杨葵
2008/11/16 12:19:15

杨葵,《读库0604》中《老楼的老人》一文作者


倏忽一年光景。

今年的中秋节,我是和杨葵杨大婶一起过的。去年的中秋节,我也是和杨葵杨大婶一起过的。

今年的这个中秋,我和大婶去民族剧院看了张火丁的《梁祝》,然后他把我送到川嫂麻辣烫独自去偷食。次日老男人喝酒,又聊起了说不尽的张火丁。大婶说,查了《锁麟囊》“一霎时将七情俱已味尽”那段唱,“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他叫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两句,“兰因”这个词他就琢磨上了。然后就着酒劲儿,他抿起那张老太太嘴,发了一大堆见解。

难怪,如今的大婶,整天价琢磨佛法,日渐精进,无聊偏向网上寻。

去年的中秋节,我、大婶等四头男人在中央戏剧学院旁边的侣松园宾馆喝酒。将两盆炸酱面一扫而空后,一直厮混在戏剧界的袁鸿来到。他承包的北兵马司剧场难以为继,中秋节最后一场演出过后,要把剧场退还房东。一条悲壮的短信在京城的话剧爱好者中传播,大意是,北京的一块话剧圣地将在九·一八沦陷。

袁鸿还没坐稳,就开始不停地接各种咨询或慰问电话。终于消停下来,大家端起啤酒杯。

“需要我来蹂躏一下你的痛苦吗?”我跃跃欲试,想对其施以粗暴疗法。

大婶却端上一碗婉约派的心灵鸡汤。他掐指数来,在座的男人基本都处于失业状态。接下来,他就抿起那张老太太嘴,开始弘扬佛法:一个人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往往会失去自己,只是成为“做那件事的人”,把那样东西失去了,也就恢复了真正的自己,自己才可以看得清。

袁鸿开始点头,酒风逐渐浩荡起来。

我坐在旁边,想起大婶不久前刚在网上与我探讨人生。他写一篇文章,有句话是“前些年心不静”,应该是“静”?还是“净”?我俩就琢磨上了。

关于闷骚这件事儿,有人先闷后骚,可称“闷骚”,有人先骚后闷,可称“骚闷”,有人持之以恒地发闷,可称“闷闷”,有人夜以继昼地发骚,可称“骚骚”。杨大婶属于骚闷系列,他那张上窄下宽的梯形脸,也曾经桃花灿烂过。我与他相熟的时候,大婶已经是桃花不再笑春风,所以开始琢磨静与净。就像喝酒,只要我一撺掇他走一个,他就开始嚷嚷,真要喝起来你又不行,表惹。然后开始讲述自己若干年前如何喝倒一片酒瓶子和人身子。

接着说今年。“兰因”话题的那顿饭局次日晚间,哦天哪,我和大婶又坐在了一张饭桌上。吃着吃着,一颗颗渴望被八卦塞满的心就开始驿动。有人问起一个唐璜式帅哥的现状,大婶说,估计丫现在老实多了,前两天见到他,感觉他的眼神不那么乱了。

那张老太太嘴啊,又开始搬弄眼神学说。

我贱贱地加以佐证,说到一个很有名的美女,观其眼神,就知道这个人其实是很那个的。果然,后来在书店看到了她写的一本书,我随便翻到一篇,开头几句话,大意是,与某某约在某酒吧见面,其实这么多年来我还是喜欢不被人关注的生活,于是就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了。三句话,就暴露了她的那颗芳心是不静也不净的。

看,我和大婶的饭局进行得多么深刻,多么有质量。写到这里,我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真有你的,老六。

我这颗长满皱纹的芳心,也是难得静净啊。

眼神学说的那顿饭局次日晚间,哦天哪天哪,我和大婶又坐在了一张饭桌上。几杯酒下肚,又到了探讨人生的时间。大婶说起前些年打得火热的文友,如今极其相左。对方老是说他的文章写的难看,因为“不逗”。逗,如今成为这世道衡量一切的法则。趣怪搞笑之外,平静冲淡是要被冷笑的,长歌当哭是要被大笑的。

我点头称是。如果有人告诉我这是个多元化的社会,打死他我也不信。

关于领导这件事儿,你只有认真学习深刻领会衷心拥护的份儿,反对质疑是不存在的。

关于事业这件事儿,你只有全力打拼目标一致向钱看的份儿,不干事业是不许存在的。

关于男人这件事儿,你只有体健貌端离异无孩权重多金的份儿,安贫乐道是不男人的。

关于女人这件事儿,你只有又丰满又苗条又清纯又性感的份儿,少一样都是不女人的。

关于爱情这件事儿,你只有甜蜜忧伤浅吟低唱忠贞不贰的份儿,忠贞不六是不存在的。

嗟乎哉。子曰,瞧瞧,瞧瞧,我们过的就是这样一种,没有反义词的生活。


蔡志忠 郭德纲 黄集伟 邱小刚 萧言中 牟森 王军 李皖 李斌
王小山 王小峰 吴晨光 陈晓卿 张守义 王晓 王曦 王搏 史航
裴艳玲 兰晓龙 朱德庸 严歌苓 张小强 吴钢 杨葵 杜嘉 阿伟
沈胜衣 贺延光 黄永松 梁由之

我来说两句
 
我们过的就是这样一种,没有反义词的生活。
——写的夺么好啊
 
这篇不怎么样。。。
我也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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