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赵县有座柏林禅寺,某天,书记(图书记者)丁杨去那里参禅,在门口碰到一个和尚,正跟人往门外走,一边说着:“哎,这不就是现在所说的读图时代嘛。”
这句话能够从一个和尚嘴里说出来,足以引起丁书记的兴趣。他于是对我转述了这幕情景。
呜呼。
我也曾经对图片迷恋过,是因为此前能看到的好图太少了;我也曾经喜欢采用图片,是因为铅字排版时发一张图实在不是一般的麻烦,所以进入激光照排时代之后,都是尽量多的用图。版面好看了许多,文字增色了许多。
为文章配图,至少是配一张虚头巴脑、半搭不搭边的压题图,如今成为许多报刊的不成文法则。
许多书,也开始把原来的版本配上插图——当然是不用交版权费的公版图片——重新出版。我看最近出版的《中国人史纲》,已经撑成了三册。当年的时代文艺版,两册不到十块钱,如今这个插图版,已经是七十五元。其实《中国人史纲》中的许多图还是有必要的,特别是一些地图,非常方便读者的阅读理解。我见过最古怪的插图本是昆仑出版社的《1901年》,这里插一张故宫的石阶,那里插一张颐和园的古柏,摄影技术之低劣,跟我都有一拼。
我对如今的读图时代已经有些厌倦,是因为图片出现得太多了,有些尽管漂亮华美,但也平庸空洞。在网上一搜,比其精美的免费图片都一把一把的,何苦再让读者花钱买呢?
于是,在《读库》的编辑过程中,我也慢慢理清了思路,让图片具有它应该具备的价值,毫不留情地剔除那些毫无意义只为活跃版面或撑页码的配图,那些读者都能够想像得到、能在别处见到的图片。
纯文本也有纯文本的美感。至少,应该把油墨用在最值得用的地方。
套用“行于所当行,止于不可不止”这句话,我发明了两句绕口令:插图于不可不图,去图于可以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