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下笨工夫”,这句话是某次在天津听东东枪兄弟说的,最近老被我引用。当有的读者拿《读库》和别的杂志比较,问我《读库》是什么风格时;或有的作者要为《读库》写稿,问我对稿件的要求是什么时,我都用这句话对答。
随着年龄的增大,我的美学观点发生了一些改变,看到孤独的人玩味自己的孤独,沉默的人张扬自己的沉默,多情的人抒发自己的多情,智慧的人炫耀自己的智慧,心理便会有一种抗拒感。我现在倾向于认为,活力和魅力来自反差,来自另一端、与之相反的那些特质。比如,聪明人应该笨一些,或者说,一个人能笨下来,就自然聪明了。就文章而言,我不太喜欢看聪明人做的聪明文章,或强调自己聪明的文章
组织编辑《读库》的稿件时,我尽量秉持这一理念。如今,有了这句话,“聪明人下笨工夫”,概括得很清晰了。
前些天约牟森老师写《故乡》。我当时在网上查了一些资料,说这部巨著有十六小时长,如何牛逼之类。几天后见到牟老,他说终于把全片看完了,共有五十个小时长。我很吃惊,看来我查到的那些资料的作者,以及一些影评家,并没有完整看罢这部片子,仅靠一些只言片语的外文资料,就敢罗列一些形容词发表权威推荐。与做了大量笔记、并准备在写作过程中还要反复拉片的牟老相比,他们是太聪明了。
牟老要反复拉片,并把懂德语的太太动员起来翻译大量原文资料,还在积极联系影片导演,力争进行一次采访。俺无话可说,只能在劳动节来临之际,谨与那些干起活来不那么聪明的劳动者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