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26日这一天,又一个理想实现了:当期《读库》出版后,让全部作者在六天之内收到样书和稿费。
这个理想蓄谋已久,每次新的《读库》出来,都试图将其变成现实,却总因资金不到位而壮志未酬,便延宕到下期。越是难以兑现的欲望就越强烈,再加上,虽然六天内结清稿费的理想没有全部实现,但经常能实现其中一部分,一些出版当月拿到汇款的作者所做出的反应,更让俺大受鼓舞,便一直憧憬英特纳雄耐尔彻底实现的那一天。
《读库0905》出版前夕,我便早早地把每一位作者的银行账号问到,又在自己相应的同行账号中存入足够的钱财,单等书一出来,把作者样书发出后,马上来个同行转账,几个铁球在转瞬之间同时落地,不亦快哉。然后,再慢条斯理地给作者发封邮件告知一下……作为一个编辑,最惬意的瞬间莫过于此。当然,还有一项工作必不可少,就是把《读库0905》之前的各期稿费也要结清。以往该梦想难以照进现实,就是因为当期结清容易,但把积压的旧账都抹平,难矣哉。
10月26日上午,我一一登录各家网银,让早已埋伏好的部队迅速扑向早已锁定好的目标,只用不到半个小时,除了少数海外作者的稿费需要暂存外,《读库》所有作者的稿费全部汇出。
有一位老师马上打来电话:是你汇款了吗?为什么要汇款给我?我回答,是给您的稿费啊。晚上收到她的邮件,向俺隆重致歉:实在是现在骗子太多,每天都会收到让我汇钱和要给我钱的中奖短信,所以一收到银行的短信通知,我还真有点含糊,觉得不可能是稿费,因为给得太早了。
这个理想的实现,对于《读库》来说,是值得当成纪念日的。
《读库》的稿费,如果说高,有的作者能够凭一篇文章,拿到基本不低于一本书初版版税的稿酬;如果说低,有的文章也就是微薄的两三千元而已。可为了实现26日这半小时内瞬间汇出的快感,却足足鼓捣了四年。
让作者及时得到自己应得的报酬,应是一家媒体的基本道德。但这个天经地义的事情总是不能顺理成章地执行,对我来说,并非恶意拖欠,但经常是有心无力,于是便秉承“杀熟”原则,越是熟人的稿费,拖得时间越长,有的甚至有一年之久。有时候连不熟的作者,只要我觉得这家伙的性格可能够和善,其稿费也要被拖几个月。
四年来,有几次被作者主动催问稿费。至今记得接到邮件或短信,我当即满脸冒汗的窘态。实在丢人。
终于,到了我们来催着作者要汇款账号的时候。
所幸,我没有丢人到与别的媒体相互攀比着拖欠稿费的地步,也没有丢人到因为有人欠我们的款,便以为自己有理由欠别人款的地步。
说来可悲,这个世道里的许多机构,基本是靠拖欠别人的款项维持着,于是能够按时拿到本就属于自己的钱,成了一件很侥幸的事情。做《读库》以来真正的痛苦,就是向一些环节索要欠款,所消耗的很大一部分精力,便是在应收款收不回来、应付款不愿拖欠对方的冲突中拆东墙补西墙。尽管我知道,作者没义务分担你的经营压力。经过四年的积累,勉强实现了该支付款项按时支付,这至少已经解放出部分情商,恩哼,不用再被人问得满脸冒汗了。加上出版周期、发行配送、设计印制各环节的逐渐稳定和完善,可以腾出更多的智商,希望在新的一年里,能够实现《读库》内容质量的提升——对啊,这才是正经事。
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