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香成——“中国:1976-1983”讲座(提问篇)
2009-10-29 19:29:30

    张立宪:我对摄影确实是门外汉,下面的时间交给现场的各位,咱们一起来学习学习再学习。

   

      提问:谢谢刘老师的精彩讲演,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刚才您提到这张照片,也向我们讲述了拍照片的过程,是先对当时的社会有一个判断,毛泽东时代过去了,每个人都希望放下包袱。您先对社会有了一个判断,然后您在生活中发现了一个瞬间,最精彩、准确的表达了您的判断。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您这是一种主题先行,先有了主题,后有了作品。这样的话,我从极端的角度来理解,是不是先有对社会的判断,作为一个记者或者摄影家,首先是一个社会学家,对社会有判断,然后从生活中寻找对判断的最佳解释。您是不是可以用摆拍的方式来表达您的主题?新闻记者是新闻记者,还是社会学家对社会现象的判断?

      刘香成:你这个问题很复杂。

      张立宪:他认为您所拍摄的照片是为您预设的主题服务的,是这个意思吗?

      刘香成:我觉得我们把这个问题稍微简单化了一点,我要解释一下。因为一个作者,是摄影记者也好,文字记者也好,对事情没有一种解读的话,是比较难以想象的。但是摄影和文字记者最大的区别是,一个好的文字记者会拐弯抹角的一直去探讨一个问题,会通过一系列人物的采访找出他个人觉得最正确的一种判断。但是摄影记者有一个判断后,如果你在一个地方,这些人的表情,这个事情本身不发生在你的相机前面,你也很难把他拍下来。我在刚才很简陋的发言词里说,如果你做了很多很多的准备工作,你可能会知道中国的下一个新闻故事在哪里,世界要发生的重大的新闻会在哪里。因为这本身就是你的一个判断,而且你的判断还要有一点,这个新闻的重要性在哪里。所以哪怕有了所有这些很准确的判断,你对他的客观性都掌握了以后,还有一个很高的门坎,就是你的总编辑派不派你去那个地方,这对我们摄影记者来说是比较难搞的一件事。

   

      提问:刘老师您好,我对您这本书很感兴趣,因为它的题目叫做《毛以后的中国》,但是具体来说是毛以后、江和胡以前的中国。现在又过了很多年,您也在北京生活很多年了,如果您用镜头语言表达现在的中国或者您现在理解的北京,您的角度和想法是什么样的?

      张立宪:我先替刘老师回答一下,刘老师有两本书,一本是《毛以后的中国:1978-1983,还有一本是《中国——一个国家的肖像》。

      刘香成:还有一本是《苏联,一个帝国的解体》。

      张立宪:是的。《中国——一个国家的肖像》就包括了1949年到2008 年这期间的中国,刘老师作为一个编辑,把他认为能代表中国的照片收录到这本书里,不仅仅是刘老师的作品。这本书除了没有在中国出版外,已经有很多语种的版本问世,并获很多奖了。

      提问:对于一些特殊的比如说2008年这个时刻,您有什么想表现的这个时间段的东西?

      刘香成:如果今天我的头发没有这么白的话,中国还是一个有很多很多题材可以发现的国家。我有时候看见新闻里说,现在农村农民土地改革,这可能是中国下一轮的经济增长点,又会带来中国下一个面目全非的改变。对我来说,像这样的话题,我从哪里开始。我觉得这个题材会把我引到中国基本上五分之三的领土里去。

      摄影师王征来自西北。我看到他的照片,我很想知道甘肃、宁夏这种地方,怎么能够深入进去,因为我对那里的文化很陌生。有一年,我给艾未未的父亲艾青拍图片,他形容文革时,他在新疆挖了一个坑,他就住在坑里,坑上面有一个塑料布,风一吹,上面的沙土像下雨一样的下来。他描述得很形象,我就记在脑子里。有一次我从上海坐火车到乌鲁木齐,这是中国最长的一条火车旅程。我订了一个硬座的位,买了一个软卧的票,我就在火车上来回的转。走不动了,我就回到软卧歇一歇,然后又跑出去。这个旅程使我深深的加深了对中国的理解,基本上从兰州开始,一直黄河往北,到乌鲁木齐的时候,你会看到中国一天一夜火车走过的领土中,是一根草都长不出来的土地。这又能帮助我理解中国,为什么中国会是这样?我经常和人家说,和印度相比,老天爷给我们这块土地不大公平,因为这块土地不怎么好。我会觉得今后中国深入发展改革,有很多很多影响下一阶段中国发展的方面,包含着很多很多题材,我会去朝这个方面走。基本上,邓小平先生要实现的“四个小老虎”的里程基本上完成了,但是中国还有这么大的领土和社会,它是怎么样的,我会往那边考虑。

      前几天有一个基金会的负责人对我说,现在中国只有一百四十几个农村没有很怪异的洋房,还是原汁原味的农村。他们希望找一两个,看看怎么说服农民,既能够改变农村的经济状况,同时把一些值得保护的老村屋保护下来。所以这些问题都会很深刻的影响中国的未来,我觉得刚才说的这些题材,也会有很多很好的画面,我会往那边想。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的可能性。

   

      提问:您好,刘老师,我是一个业余摄影爱好者,我问一个肤浅的问题,您这些经典的镜头,是不是很多也来自意外的瞬间?第二个问题,是不是对于专业的摄影记者来说,会不会有这种情况,好的照片经常来自工作业绩之外?今天下午老板说要交十张照片,可能十张都很一般,但是下班回家看到一个精彩的瞬间而拍下来了。您作为一个专业摄影师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刘香成:我想给你做一个坦白。我是一个最不喜欢相机的人,所以你很少看见我会带着一部相机,因为我觉得相机这个事情本身特别累。所以我带着相机的时候,一般是把我自己放在工作的状态。我去旅行,基本上是问凯伦他们有没有带相机。我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这是一个很消耗精力的事情。

       至于说这个瞬间,我刚才已经重复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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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这张画面(《读库
0905P26),那个时候高考刚刚恢复。我们发稿是从祁家园的外交公寓开车到西单的电报大楼,传真照片到东京分社。我回来的路上看到这个场面,马上又回来拍。这个画面拿着测光表都不知道曝光多少,因为实在是很黑,看起来好像有挺多光线,其实要看清楚女孩子脸孔的光线很不够。我趴在这个女孩子的前面,趴在地下,按着B快门,我也没有办法知道曝光要多少,我在心里数一二三四,数了二十再放开。所以说有没有这种意外的东西?当然有。这张图片能够存在,是这个画面本身感动了我。

      另外,在人民大会堂旁边,把毛主席的相片拉下来的那些工人,也是我在发稿的路上拍的。我天天经过天安门往西单走,一次突然往那边一看,怎么毛主席像不见了?我心就突突的跳,把车开过去。那时候北京的交通管制比较松,我把车停在历史博物馆那里,就上去给他们拍图片。他们也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样的画面。

      回答刚才那位先生的问题,有时候这些画面是发生在你的面前,但是如果你自己不知道心里在找什么东西,就算这些在你面前发生,你也会错过。

   

      张立宪:刘老师刚才已经总结了成为一个优秀摄影家的两个条件:一个是属兔子,一个是不喜欢相机。

      刘香成:我希望这里没有佳能和尼康的朋友。

      提问:您好,我就是尼康的粉丝。1983年是尼康S3的时代,金属的时代。您刚才提到一个词叫“B门”,我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数码时代以后就很少提到这个了。大概一个月之前,我去三影堂看了您的影展,我非常的感动。刚才您说到“非语言表达”,这非常重要,您在照片中非常注重对眼神的传递、肢体的表达、经典动作的表示,这不仅体现在您的理念,也是您的实践上,这是非常重要的值得我们晚辈学习的地方。中国话叫相由心生,您说很多都是心有准备的,比如说大连理工学院的那张溜冰的照片,您心里也准备了很久了。

      您的这本书现在出来了,名字叫做《毛以后的中国》,就是1976年到1983年,那时候是冷战时代,苏联还在。中国的改革开放是1979年开始的,早期的改革开放。整个片子和题目主要是意识形态的东西,东西方的色彩比较浓一点。我看到您的照片已经穿越了历史形态,很多的东西是人性的温暖和光辉,包括甘肃的三个男孩戴着墨镜和谈恋爱的镜头,不是一个时代或者意识形态所能照出的东西,而是整个中国人文精神,很多都是温暖的东西,很感人。包括有两对恋人,是在天安门附近城墙旁边,一对恋人抱在一起,一个眼神看过来,非常感人。仅仅说是《毛以后的中国》,在某种程度上是把它时代化了或者窄了,您的视野是更宽广的,是穿越了更深的中国人的考虑。希望我们看的时候能够从更广的角度来看,对人性的挖掘和国民本质的理解。

      刚才两点是评论,下面说问题。刚才谈到布列松,您是布列松的同事,很多人说您是中国的布列松,我们很高兴。他认为摄影是很残酷的游戏,他一生里拍了很好的片子,都是在一九四几年的时候,三十岁到四十岁的时候拍的。他说拍一张片子容易,拍一张好片子容易,拍一辈子好片子不容易。能活到老拍到老不容易,我们看到他老年就开始画画了,就像您说的您不喜欢相机,他最后是彻底离开了相机,靠画画过日子。您拍了这么多年,怎么解读布列松的情况?

      刘香成:首先谢谢你的夸奖,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承受。你说的这个事情很有意思,其实布列松摄影之前是喜欢画画的。我在香港小学的时候,父亲也让我礼拜六去学画画,我画了几张之后,很快就知道我没有这个才华。布列松说的含义里,还有一点你提出来很重要,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还有另外一种解读,是他在接受《纽约时报》的一篇采访中说到的,他一生接受的采访不是太多。在这篇采访中他曾经这样说,我照相照了五十年,但如果在我的作品里,值得你看上三秒到五秒的图片,我看也就是那三、四十张。我看到这个采访之后,有一种焦虑也有一种认同。因为他所说拍了五十年的图片,值得你看上三、五秒的图片不会多过五十张,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决定性的瞬间他能够抓下来,让你看上三到五秒的时间,其实是说这个画面要耐看、经看,这个图片能够留下来的意思。他临走的前十年,法国有一个阿尔国际摄影节,他当时就在摄影节不远的乡村画室,距离不到五十公里,但是他就是不去看这些相片,他拒绝去。我读到这篇布列松的采访以后,我觉得我应该更加谦虚。因为一个人如果能够留下一些作品,人家觉得经看,这个比较难。虽然我不爱相机,但是我会不会继续拍?我会继续拍,我总是在琢磨,我应该拍什么?所以我有时候也会有困境。我1997年回到北京,除了个别工作需要情况下拿起相机,我一般还是对人比较感兴趣,有一些艺术家朋友、一些作家,我觉得拍他们的肖像能够把他们这个人从他的身体里抓出来,这个对我来说还是继续带着高度的挑战性,而且我很愿意接受这种挑战的。

   

      提问:刘老师您好,我是一九九几年的时候在《现代摄影》中看到您的文章和戈尔巴乔夫那张照片,非常震撼。作为新闻摄影来讲,您也是非常有准备的人,当时说您在现场只拍了一张照片,而且那一瞬间的选择,戈尔巴乔夫刚好合上讲稿。那个照片是彩色照片,但是《毛以后的中国》全部是黑白照片,我想提几个问题,您对彩色摄影和黑白照片,作为新闻上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在中国,您出的所有的图片都用黑白来表现,有什么意义?刚才您说《生活》杂志是报道摄影最成功的杂志,但也注定了他的死亡,为什么是这样?

      刘香成:我先回答第二个问题。美国《生活》杂志是亨利·卢斯先生创办的,它的死亡有以下几个原因,美国杂志发行的商业模型是把发行量做得很大,订购的时候可以很便宜,在美国订刊物比中国便宜得多。因为有了很大的发行量,可以提高它的广告收费,这是美国普遍的刊物出版的商业模式。

      但是它注定的死亡在于,越南战争的时候,美国电视媒体起到了大众的作用。所以,当《生活》杂志想和电视媒体竞争的时候,已经注定了它的死亡,因为你抢不过电视。所以每一天,每一周,美国人从越南收到的坏消息,电视第二天已经报道了。等到《生活》杂志再过一个礼拜出来的时候,对读者的吸引已经不足以和电视媒体抗衡了。所以,它就面临着一个困境,它的发行量越多,亏得越多。所以这个商业模式,有了电视之外,做一个图片的刊物所面临的挑战是非常非常严峻的。虽然我印象中,它曾经尝试恢复了三次,都是失败的。现在听说又要恢复网上刊物了。

      第一个问题是黑白和彩色的问题,其实我在中国拍了很多彩色的照片。尤其是当初,我是《时代》周刊的摄影记者,拍了很多彩色的照片(柯达的和富士的,也寄回去洗)和黑白图片。为什么我的作品中,大部分中国的图片都是黑白的呢?我也觉得这个事情很奇怪。因为当时的中国,好像你把胶卷怎么曝光都没有颜色。后来我去了印度,我觉得这可能是地理位置的光线问题,还有中国的题材,一方面也可能更善于用黑白来表达。但是从我个人来说,有一些国家的色彩是非常漂亮、非常自然。如果拿黑白图片去拍印度,是会很惨的一个局面。因为那个地方怎么曝光,到处都是颜色。我看到我的彩色照片,在中国找不到颜色。这是我个人的感受,不晓得在座这么多人拍图片,有没有这种感受。谢谢。

     

      提问:刘老师您好,其实今天我有很多问题想向您请教,但就问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我记得您在书里或者文章里曾经提过美国的言论自由,您的观点是美国的言论自由是有所谓的正统和非主流。非主流可以存在,但永远压不倒正统。我想请您讲一下,在美国这样的环境下,您对当前美国的新闻业,无论是文字记者还是图片记者,您对他们当前的新闻报道所能达到的真实性做一个评价,对当前的处境能否满意。希望您做一个评论。我知道您也很关心中国新闻业发展,希望您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启发。

      第二个问题,您在西方工作生活了很多年,又回到了中国,您的行业可以去观察很多的人,观察文化,观察生活。您认为当前西方和东方(主要是指中国)主流社会的主流民众互相存在哪些误解?有哪些好的方面和不好的方面?可能有的东西是好的,但实际上误解成不好的,可能有的不好的但被误解成好的。

      刘香成:又是很大的问题。我听到你的问题,觉得你经过很多的思考了。我在美国很多的主流媒体和媒体公司工作了三十年之后,我觉得你提的问题不容易综合的给一个答案。其实两个问题都没有办法有一个准确的回答。我觉得这个事情很难搞,为什么呢?

前几年我们公司的同事在开会,提出一个问题:共享的价值。

我觉得东西方,东方里也有很多不同的文化,有中国,有韩国,有日本、泰国等很多国家。但哪怕在东方本身,也有很多我们没有共享的文化价值观,所以你到了东方,到了西方。我不觉得美国人和法国人会想到一起去,美国人的文化又是英国、法国和德国的三个大国的意识形态的结合,当然其中来自英国的最多。所以在不同的价值观方面,你给我提了一个很大的难题,因为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不同的价值观方面,看什么问题都有不同的角度切入,出来的结果是会很不一样的。但是这个问题,在今天我们这个社会里又是一个很令人关注的问题。

我的处境特别不好,我在西方记者面前,总发现我在跟他们吵架;我在中国看到一些同行,有时候我又觉得他们太敏感,一天到晚找人家吵架,今天和日本人吵、明天和法国人吵。这么大一个国家,有这么深远文化的国家,我一直说,我们这么难才把大门打开了,不要打开大门就和人家吵架,更多的应该是一种包涵、包容的心态去看自己、看别人。这种事情说起来,我自己都觉得特别玄,但是做媒体的人,没有很广阔的视野能够去把这个问题的本性理一理,这个东西就很难。现在中国开放以后,外交方面跟各个国家也很好,这个好的基础是在经济上,相互你有约束我的能力,我也有约束你的能力。中国进入新世纪,在新的平台上徘徊。但是在文化上,我深深的理解中国人的心情。就像当年电影导演白桦拍的《苦恋》,我爱你,你怎么不爱我?中国人受这些东西的影响很深,觉得我们是开放的,为什么西方会这样的丑化我们,对这个提意见,对那个提意见。若是不回到最根本的人类的共同价值方面,就很难完整的回答。因为西方的文化,你可以从宗教找到根源和解释。但是中国本身是儒家思想的文化,也有人在研究儒家到底是不是一个宗教,因为儒家的学问里有很多是和犹太教很相似的,比如说不应该做这个,应该怎么做人做事。但是中国人是没有神的,我没有资格来回答这个问题,但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人与人之间有共同的价值,但是价值的差异是客观存在的,怎么去解读或者去做这个事情?最好是不要去想它。中国应该把中国的媒体做好,中国应该在空前的社会环境下去发展文化。我看世界,半杯水,是半杯空还是半杯满?我总觉得是半杯满的。

      我绕来绕去,实在是不懂得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张立宪:时间所限,最后一个问题。

      提问:非常抱歉,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您刚才说到,您不断的在和各国的同行吵架,我特别想知道您和中国同行主要在吵什么内容。第二个问题,我想请您深入的谈一谈《生活》杂志,我们都知道这是一本以摄影为主的杂志,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它不存在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对于一本以摄影为主的杂志,摄影本身对这个杂志的没落或者消失,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仅仅是一个时效性不够的问题吗?

      刘香成:我跟他们吵架不是说真正的去闹去吵,我的意思是,我发现有时候要和他们解释中国的情况很累。因为我总是觉得他们是带着一种眼镜来看中国,在这种情况下,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听了之后总是有点急,我想尽量的给他们一个不同的观点去看中国。和中国的同行们,就是刚才情形的反面,我们有时候也用很简单的眼光介绍世界和美国,说它们是这样或者不是这样。中国新闻是越来越开放,但是这个步子刚刚迈出去,前面还有很多的路要走。

      第二个问题,比如举个例子,玛格南这样著名的摄影图片社,很多很好的摄影师没有办法靠一个杂志给他一份差事而工作,去追求他们的兴趣、生活。他们很多只好回到做个人的项目,替一些NGO在某一个话题里面自己去做一些报道,找一些赞助,去做一些展览。我比较看好中国这个地方,大家不要忘记我们新闻,我们的出版,我们的起点实在是比较低,因为人家搞这个东西已经搞了两百多年。因为是这个原因,我们的平面媒体,我们的电视媒体,真正能够形成公众对我们认同的诚信的品牌,我们在这个发展的阶段正在开始。所以,在中国做一个摄影记者要成名,绝对比美国容易,或者相对从题材方面,从这么多的刊物方面,这是一个中国人的时代,尤其是在媒体上。我曾经和默多克先生谈话,他说,做媒体就要去人多的地方。所以我觉得我们人够多了,问题就是我们怎么样把媒体作为一个行业来专业化,怎么改革,怎么重视人才,这一系列的专业和行业必须有的条件,政府怎么能够一步一步创造这些条件。我觉得媒体或者摄影记者、文字记者,在中国的前景特别好。至于是《生活》以前是《LOOK》杂志,还有很多刊物在美国,有一些在欧洲的杂志,因为在他们的社会里,除了网站的影响以外,市场其实是挺饱和的。但是这个现象在中国没有,中国很多人说是网站怎么样怎么样,但是网站不能不依赖已经建成的品牌的信息,其中包括文字,包括图片。

      我不知道有没有回答你的问题。

   

      张立宪:费正清先生说过一句话,大概的意思是,1949年之后,到尼克松访问之前,美国派到中国的人,比上月球的人还少。所幸,在1976年,从美国来了刘老师,来到我们这个“月球”上,并且他和这片土地在情感上没有任何“短路”,他记录下了这颗“月球”上的很多照片,二十多年之后,这个照片让“月球”上的我们看到。

刘老师是一个非常喜欢林语堂的人,他本人也让我们体会到林语堂先生的那种风度和智慧,感谢刘老师。今天的讲座到此结束。


 刘香成——“中国:1976-1983”讲座(文字篇)刘香成——“中国:1976-1983”讲座(提问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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