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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容:接下来我要放图片给大家 看,大都是我们当时在采访过程中的一些图片,有些已经出现在书里,有些是我们做报道后收集过来的。
这是我们2005年4月份开始做,做到10月份,做了半年的时间。
第一部分:采访的一些地点和人

我们在岳阳的采访

我读高中的学校后山上发现的碑

书中出现过的南岳忠烈祠

整个南岳忠烈祠基本的布局

这是南岳忠烈祠最高处——南岳忠 烈祠享堂,所有的牌位、灵位都是供奉在那里的,“忠烈祠”的牌是蒋介石题的词。当时被老百姓收去剁猪菜用,得以保留。


一共19座墓,修复了5座。这是其中修复的。

没有修复的残墓。

南岳60师残墓

抗日阵亡将士总神位

从网上搜的台北的忠烈祠

长沙旧战场。

如今长沙

浅浅的,就是当时的战壕。我当时根本不知道。

当时岳麓山上驻军炮台遗址。

我们去寻找的碉堡

常德

这是常德原来的一个城市中心,叫“水星楼”,我们2005年做采访时拍的,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完全做商业开发,“水星楼”也早已不在了。我们当时做采访的时候,讲到“水星楼”的守军的一些情形, 我在看陆川的《南京南京》,对陆川我有保留看法,但是电影中出现的被很多人诟病的细节:守军被抓住之后枪毙时高喊“中国万岁”,觉得很刻意。但事实上当时的守军就是这样的。常德的“水星楼” 就是被日军的炮火全部炸飞了。当这个楼倒塌的时候,里面就传来守军的歌声和“中国万岁”的喊声。这个细节至少我自己的采访中,觉得是有出处的。

这是一张国外的照片,拍的中美指挥官一起部署常德会战的情形

会战结束之后的追悼会

书里讲到的河洑山

新墙河,岳阳的新墙河

这张图是傅光远老人。文章里有一个章节叫“寻找史恩华”,有一个战死在新墙河的史营长,不知道是叫史思华还是史恩华。我们通过找很多资料不能确证之后,直接跑到当时的战场所在地 (岳阳县杨林乡傅朝村笔架山),进那个村子遇到的老人家,70多岁,我们一问史营长他就知道,我问史营长到底叫什么名字。他直接在我们的采访本上写史德成,史营长字德成,名恩华。

这个碑没有被任何政府机构找到过,是滇军五十八军的阵亡纪念碑。

在这个山(锣鼓山)头上发现的

书里有个细节说,在新墙河战死的将士挖了一个坑埋在这里,现在是一个水库,墓被埋在下面。

衡阳

这张图是一幅油画,讲的是一个衡阳战役的油画,是日本的六十八师团,打衡阳战役的情形。这是六十八师团的老兵画下来的,是他们记忆中的衡阳山。

当时湖南作战的区域,湖南的整个区域,主要在第九战区,湘西这一块是第六战区。


民间收藏的日本用的一些地图

段培东,他很有意思,是一位农民作家,一直致力于挖掘滇西抗战历史,湖南的彭劢将军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作为国民党骨干罪被枪毙了,一直被作为反革命,1992年才被平反,平反和段培东很有关系,他一直在找资料一直在呼吁,提供了很多资料。

惠通桥

这个老人是我们在惠通桥遇到的,这是一个很著名的战场地。我们去采访她的时候,她讲,太多的媒体来找她了,太多的记者来采访她,她都不想说了。她的丈夫是国民党的老兵,最后也是在“文革”期间待遇很不公正。她认为她的先生是很老实的人,跟日本人打仗很英勇。当时对我们不太热情,我们走的时候倒是很感动,主动跟我们合影,说这是缘份,如果不是因为抗战的原因,我们一辈子都不会相见。

滇缅公路

前面提到湘籍远征军将军洪行。电视剧《我的团长我的团》播出的时候,有一个观众,可能是湖南的,他查了很多的资料,觉得里面龙文章的原型就是洪行将军。这个七零七是当地一个村名,因为滇缅公路到此707公里。离此大约2公里,就是洪行将军当年车祸遇难的地方。段培东跟我讲,有一段时期在腾冲,洪行将军都是被供奉在神坛里的,说他是战神。
老六:洪行将军的故事是没有刊发在《读库0903》,我们会刊发在《读库1000》中。洪行将军非常了不起,他曾给日本军官写了一封信,他说,听说你们很擅长格斗,我们明天早上都把子弹退出来,格斗一场。他率领他的大刀队,日本人派出刺刀队,最后日军大败。但是又过了一段时日,洪行将军出了车祸,就在七零七附近去世了。当时也是在腾冲,老百姓对他非常敬重。这两章我们还是会奉献给大家的。

我们在松山采访松山战役的时候,司机开车在往后退,退到松土上,车子直接滑下去了,就差一点点,如果继续滑就要车毁身亡了,后来司机跟我讲,肯定是松山将士的英魂在保佑我们,我们在做抗战采访。我们停在那里,有很多松山的老百姓帮我们把车子抬上去。

松山战役遗址

这是当时挖的一个战壕,据说当时松山驻扎着日本小小一个团的兵力,就是那么几百号,不到一千人。但是中国一个师、两个师的兵力上去都被击退回来。百般无奈,他们想办法,从山底下开始挖坑道,一直挖到他们驻扎地的山头下面,绑上炸药,才把驻扎地炸飞了。

这是松山的一个老人家,是个老百姓。他家住在松山,给我们讲当时的一些经历。他还救过一个朝鲜的慰安妇,大家如果以前关注网络,可能见过当时怀孕的慰安妇的照片,就是他救下来的。

在松山,有很多这样的抗战遗址

著名的国殇墓园,在腾冲


这有一些花环,虽然国殇墓园去的人不多,但是还可以看到一些烟头、花环放在那里。

有三千三百多块碑

这位是八零后,和我们一起去的。他很震惊,不由自主的跪在那里。
第二部分:那些将士

薛岳,后来去了台湾,一百零八岁时过世

关麟征

许国璋,在常德会战中牺牲了

彭士量,也是常德会战中牺牲


这是彭士量的儿子彭纪俊,后来给我们的照片。彭士量一共有3个小孩,在他死之前的两天,有一个得麻疹去世了。

书里提到的孙明瑾将军和他们家的小孩。

这是余程万,常德丢了之后,蒋介石非常震怒,准备把他枪毙掉。因为那次常德会战打得很惨烈,余程万也付出了很多,尤其是会战之前,对城市的保护和疏散工作做得很好,把全城的百姓基本上很有效和有秩序的疏散完毕,所以常德老百姓对他很好,听说他要被枪毙,老百姓联名保他,没有被枪毙,后来移居到香港。1955年8月27日,他在公寓遭遇盗匪,抢劫犯和警察发生枪战,他在混乱中被打死。以很令人震惊的方式去世了。

这张图片在南岳忠烈祠最后提到过。有些在国外的人写信来问,其中有一个叫余芳华的女士问他的父亲余子武有没有在南岳忠烈祠里,他当时是副师长,在衡阳的外围战中牺牲了。

王超奎

这是书中提到的,二十八岁的万羽,据记载,出征前请人画了幅像,交给妹妹:这是英雄的遗像,你们要好好保存。当时的描述是说:“万一笑,挥鞭而去”……在上海战死。

这个是我们寻找史恩华和王超奎墓,后面那个是村民的私墓

“军人没有不得已的时候” 到现在为止,我们也没有找过史恩华的出生地、相貌样子等

长沙岳麓山的齐学启墓

齐学启的妹妹,当年采访时是97岁,去年已经去世了。齐学启去世时没有后代,两个妹妹都没有结婚,她一直很担忧 。齐学启墓在长沙岳麓山没有被列入任何文物保护单位的,妹妹死了以后,谁去照顾齐学启墓?齐学启的墓是孙立人修的,孙立人当时在台湾修了这个墓之后,就去世了。

这是洪行将军的纪念碑。据说他的墓是因为大炼钢铁而毁掉了,我一直对这个描述不是很明白,为了炼钢铁把他的骨灰挖出来,为什么要用骨灰去熬钢铁?这个纪念碑是后来才修的。据称,当时洪行骨骸被“熬制成骨肥”以“大炼钢铁”,洪行被挫骨扬灰后,其妻张乾芬因此远走新疆(1976年客死塔里木),这位曾随丈夫转战滇西,能“顶得住塌下来的天”的湖南女人,一生再未回到这个伤心之地。

这是彭劢将军的墓,他当时是宋希濂的部下,关系很好。抗战结束后,他去到重庆,后来,国民党的大部分人马到台湾之后,宋希濂也劝他走。彭劢要回家务农,回到长沙乡下。事实上,还在军管会做了登记的,他曾经是国民党的人,后来把枪都缴掉了。在抗美援朝的时候,还捐了很多的金条,但是后来1952年被抓。有一个细节,他被批斗,当时在公审,马上宣布作为一个国民党骨干罪要被枪毙,立刻要绑着走。经过他自己的家,南方堂屋前都有水塘,正好他父亲在那里,他叫了一下他的父亲,父亲站起来茫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押解他的人推着他走,就这样算见了他父亲最后一面。

大概是1992年的时候,彭劢将军家人悼念他
第三部分:那些幸存老兵

这是我刚才讲的,2005年10月份到云南腾冲找到的原籍湖南华容的老兵许韩廷,83岁。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神情委靡的坐在那里

但是经过交谈,他神采奕奕的讲过去的事情。他说他是读书人,他是诗人,很有趣的老头

他本名姓韩,但是流落到滇西入赘后改名姓许。临走时,他送我们,把六十年前的纪念物拿出来。我们2008年去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

这个老人叫李明顺,湖南祁东人。他去世之后出现一个很尴尬的情形,差一点“死无葬身之地”。这是老人的儿子,他说他们那边土地特别紧张,不允许他落葬,如果要落葬就必须改姓。他是很少在这里成家,还保留原姓的人,他娶的妻子姓张。说如果要葬在这里以后就改姓张。

后来他得到这个小小的墓地,改成张明顺。

这是范如何,也是改过姓的,原来姓何,湖南湘潭人。参加过台儿庄会战,武汉会战、打得最惨的松山战役。战争结束后,他的听力损伤很大,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九十六岁,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根本不知道我们是湖南来的,也不认识字,听不见我们说什么,我们根本无法和他交流。也许因为这一点,他没有奢望,也没有心情的起落,去年刚去世。而我们当时以为他挨不过那一年,已经九十六了,身体状况还特别差,他在2008年过世。

这位就是书中提到的吴荣凯,我们在常德采访常德会战时采访过他

这是王维本老人,书里面有。做长沙战役的时候是刚开始做抗战的,这个老人给我的震动很大。我们当时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中风了,稍微可以走一点路,但是完全不能说话,神情萎靡,他身后的背景是长沙最繁华的一条街——五一大道。拍照的时候,他的儿子大声对他说,你是抗战老兵,报社的给你拍照。他就有了这样的姿势。

这个抗战老兵是书里也有的,刘湛霖。我一直认为他真的是上天安排在那里等着我们采访他的。在新墙河找政府机构和百姓都不清楚当时的情形,我们就一家一家走,看到稍微老一点的人就上前询问,坐在他旁边的老人还说不知道,但他说我们要了解的每次战役他都参加了。说着说着,转身进屋把一大堆东西搬出来,他以前在部队做文书,小楷字写得特别好,这些都是他用小楷抄下来的。有报纸上的报道,还有自己写的回忆。他从来没有和他家人说过这些。我们后来反复的做了一些采访,才慢慢的意识到他为什么不和自己的家人和后代说这些事情。很多抗战老兵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事情,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是国民党的兵,不是共产党的兵,即使打过日本兵,他们觉得是很羞耻的。

这是潘振华。采访这个老人时,云南春城晚报的一个摄影记者跟我们一起去,也做一个有关抗战老兵的系列。当时他的精神也还算好,跟我们说了一句话:现在很多人都说,政府对我们这些老兵们不好,但是其实政府对我们很好了。

前面这幢低矮简陋的小屋,就是潘振华住的地方,不知道当年打仗的时候是不是这个样子,但是直到他死,就是这个情形。屋后不远的地方,就是抗日战争期间长沙会战的主战场之一:岳阳新墙河。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水库。


2008年湖南的一个志愿者组织去探访,衣服和帽子都是新买的

据邻居说,他的小孩在外地打工,做生意,他基本上一个人过。老人出门时,带着一根长长的绳子,一头绑在家里,一头系在身上,摸爬向屋后100多米高陡峭的山坡。捡到柴火后,再顺着绳索轻轻地爬回来。2008年9月22日,那天下午潘振华像往常一样顺着绳子上山,回来时不小心摔在草丛里,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这是我们做新书发布会的时候,请的抗战老兵。旁边的老兵是志愿者组织并没有请他,他是看了报纸的预告,自己一大早戴着这样的勋章坐公共汽车过来的,当时还下着雨。他还唱着九一八,书店的经理还很着急,让我们把这个老人请到一边休息,说会影响书店的生意。


志愿者组织找到的很贫困的老兵

他叫钟子立 是国民革命军洪行将军的同乡,14岁就当洪行将军的勤务兵,后升任国民革命军特务排排长,成为洪行将军的警卫员。钟老随预2师驻扎云南腾冲一带,腾冲失守后,钟老跟随洪行将军在腾冲一带打游击,多次化装到敌后侦察。1944年为打通滇缅公路,滇西大反攻开始,洪行将军调任国民革命军第39师师长,钟老也来到第39师炮兵第10团,参加了著名的松山战役,钟老参与其中八次主攻,身上多处负伤,右手留下终身残疾。
我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曾经一直在想,我们干嘛要做这些事。我们对这个事件自己有一段认识和描述。
幸存者,有着共同的名字,抗战老兵。
沉默者,有着共同的名字,抗战老兵。
“戎马倥偬,大势已烈,只手难撑,不得不以一死保国家。”
“以一死保国家”,有他们,还有他们永留战场的战友。
淞沪会战、长沙会战、滇缅之战……
一次战役就是一次生命的休止符。
但,他们却活了下来。
活着。失却慰藉,失却被忆起。
赎救。关乎我们,关乎记忆,关乎历史真相。
让我们一起关注。一起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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