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艳玲
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一周了。上周三,我有幸与裴艳玲老师进行了一次饭局,这一周过得好快。上上周三,接到郑标的电话,说裴老师要来北京,望安排饭局,便一直盼着那个周三,那一周过得好慢。
那天与裴老师的饭局,我没有喝多少酒,却表现得像个醉汉,说些五迷三道的话,做些不着四六的举动,然后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自己是否失态。真的是未饮酒而醉。饭后公路斯基送我回家,我对她说,快些开。
着急回家,是想赶快把裴老师的两番话记下来。
回到家中,打开电脑,却不能将脑中的记忆转化成语言。我产生了笔力不胜的感觉。
裴老师只上过几年小学。但是,就像郑标说的,师傅对事情的思考、领悟,以及概括和表达,已经超出了许多人。
这一周来,我一直在斟酌如何复原裴老师那两席话。为此,在前天的饭局上,又与当时在场的咣咣、公路、丫头等人对照了一遍,大致复述如下:
裴艳玲的个人感情生活非常坎坷,与师傅的恋情为世所不容,直到一个年近花甲、一个已愈古稀,才完成婚配。此前几十年间,她有夫有子,遭受的风言连我在河北时都有所耳闻。黄蜀芹的《人·鬼·情》即以她为原型,她居然答应出演其中的戏曲部分。您不怕别人说什么吗?郑标问。她回答,我的生活是虚的,空的,微不足道的,我的生命全在舞台上。
我聊起裴艳玲的一些戏曲录象,以及那部由她主演的电影《钟馗》,抒发了对那些音像制品的不满,还在她旁边说,要是能为您好好拍一部片子,精心制作一套符合戏迷要求的DVD,就好了。裴老师当时不置可否,只听别人附和不已。过了一会儿,话题又转到这上面来,她说,那些录象,我从来不看。我也不希望别人为我录象,后人再看这些录象,说这就是京剧,这就是裴艳玲。那根本不是裴艳玲。你要喜欢我的戏,就来现场看。要还喜欢,下一场接着来。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你要赶不上看,也就赶不上罢。
恕我笔拙,所写的也并不是真正的裴艳玲。但这两席话,令我回味至今。
图注:
吴钢《美丽的京剧》一书中一幅裴艳玲的照片。我翻到这一页时,当即顿足叹息:恨不相逢未出时啊。所谓“未出”,是指《读库0704》未出版时。其中有一篇《裴艳玲原业归宗》,以中篇人物传记的篇幅,回顾了她的艺术生涯和情感生活,算是对她今年六十诞辰的纪念。遗憾的是,当时没有看到吴钢老师的这幅图片,否则无论如何也要放进去。
现在插在这里,算是一种弥补吧。
河北梆子《美迪亚》,裴艳玲饰演亚荪。
被称为“国宝”的女武生裴艳玲,多次被邀请到法国,为法国的专业演员和导演传授京剧的身段动作和艺术手法。
她在汇报演出中,选取了欧洲观众熟知的欧里庇德斯的希腊名剧《美迪亚》,将欧洲的传统节目,巧妙地转化为在中国古代发生的故事,用中国传统的戏曲服装和演出方式,演绎欧洲的故事。在巴黎演出后大受好评。
我在古老的巴黎歌剧院里看过法国人表演的传统歌剧,在表现骑马时,是由众多群众演员,推着一个木质的假马上场。马腿上装着四个轮子,马上端坐一位骑士,后面长长的披风一直拖到马后。骑士的形象虽然高大威武,但也只能干唱,没法表演了。难怪裴艳玲的表演引起法国观众的极大兴趣。她只用一根马鞭,就代替了巨大笨重的木马,在舞台上恣意奔驰。再加上英雄衣的紧俏、素褶子的飘逸、硬罗帽的挺拔、厚底靴的扎实,更显得威风八面,英气逼人。法国观众也在欢愉和惊叹声中,领略和接受了这种从未见过的骑士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