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皖
2008/11/17 13:53:08

李皖


从外省到巴黎。散落在中国大地上的文学青年、艺术青年、愤怒青年、有追求的青年,像大雁一样,成群结队地向文化之都北京飞来,一会儿排成S型,一会儿排成B型。

还有一些,驻守在原地,一会儿排成N型,一会儿排成B型。

李皖就是NB队型中的一员。

十几年前,他以自然作者的身份,被《读书》杂志相中,开出“听者有心”专栏,从此——用颜峻的话来说——属于人民的音乐开始有了它的辩护者和阐说者。如今,他已经出了好几本书,和其他几个人一起,揭开了中国流行乐坛乐评人的历史——还是颜峻说的。

1990年,我以实习生的身份客居武汉半年之久,结识了李皖及《长江日报》社的其他精英。如今,那些人已经散落各地各媒体,做出许多不凡业绩,而李皖,兀自留守武汉。

从名字可以看出来,李皖不是武汉人,他是复旦大学新闻系毕业后分到《长江日报》的。我到报社时,他已经工作了两年。在那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年代,他经常收到从上海寄来的包裹,先是一层牛皮信封,再裹一层泡沫塑料,里面是一盒或多盒磁带,录有同学从那个音乐资讯较发达的地方复制过来的流行歌曲。李皖少年老成,在旁边几个人贼亮目光和粗重喘息的催促下,故意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节奏拆封,然后用那种体积很大的录音机来放,《爱情宣言》、《雁渡寒潭》等都是这么听过来的,一起咂嘴叹息。他的宿舍里有一个香炉,容积很大,慢慢烟头就堆满了。他不抽烟,多是别人抽的。

若干年后,我读到一篇随笔,描述艺术青年的体貌特征,其中两句“贴着假胸毛,胳肢窝火臭”让我马上就想到了李皖。他戴副眼镜,面目清秀,跟聊斋中被狐狸精看上的白面书生毫无二致,但只要在夏天少穿衣服,便会露出茁壮的体毛,看来人家早就有艺术青年的潜质啊。而在当时,这种潜质并没有表露出多少,他只做了一件让我嫉妒的事儿:找了个无比漂亮的女友,没过多久就成了他的老婆。

李皖太太的父母在武汉大学,两人婚后寄居武大,每天,李皖都要坐公共汽车穿越武昌、汉阳和汉口去报社上班,单程需要两个小时。当我得知这一内情后,对他充满同情,想一个有志青年就这样沦为上班族,真是不幸啊,每天要有至少四分之一的时间消耗在路上,真是不值啊。所以后来读到他写的乐评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实在是够蠢,陷落在北京的纷繁红尘中,漫漫长路,起伏不能由我。直到去年,都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了,我像迟暮的美人一样洗尽铅华,开始很踏实地坐公共汽车上班,在混乱拥挤中体会到一种突如其来的宁静与澄明,也突然想到了李皖在一篇文章中写听一首歌时的情景:一家三口在公共汽车上,好像有一丛风在他的胳膊上来回走动,皮肤上一阵一阵鼓起了寒栗,消失一层,又鼓起一层。太太对女儿大叫:你看爸爸的手!他告诉她们,我在听歌,是它把我吹动了。

这段话让我茅塞顿开。是的,从上班族到艺术青年,只有在公共汽车上,只有在那种寂寞平静的生活中,李皖才得以修炼成李皖。正如他所说,“写这些东西,是为了挽救我日益贫乏的都市生活,就用这贫乏生活本身的材料”。

2002年,作为公派留学生,李皖即将赴英国某乡村大学,于是来京办一些手续。当时李皖已经是《武汉晨报》副总编辑,听说很受器重,深造回来,也许就能升一个不小的官。闻听此事,我很是高兴,让这样的人当官领导人民,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儿。

如今李皖回国都已经三年了,听说并没有被提拔。不过这几年间我也算见过些世面,深知我们的干部任命体系,总有本事选择老百姓都觉得最不合适的人来重用,而对那些合适的人视而不见,于是替他释然。


蔡志忠 郭德纲 黄集伟 邱小刚 萧言中 牟森 王军 李皖 李斌
王小山 王小峰 吴晨光 陈晓卿 张守义 王晓 王曦 王博 史航
裴艳玲 兰晓龙 朱德庸 严歌苓 张小强 吴刚 杨葵 杜嘉 阿伟
沈胜衣 贺延光 黄永松 梁由之

我来说两句
 
ns
在图书馆借了几本李皖的书看,想着同在武汉,有时会很感动。
 
幸亏没重用,没准中国多了一个贪官,少了一个文人
我也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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