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胜衣
2004年的夏天,收到一个包裹,马上断定,是岭南沈胜衣寄来的。
此前和他通过几次电话,却没顾上问一下现实中的状况。有次与别人聊起他,便打开手机里存的电话号码,原来是座机,区号0769,也不知道是广东的哪块宝地。这个疑问让我都有了心理障碍,只要看到电话薄,就想去查一下0769是在哪里。
包裹上写着的,东莞。
太过细腻了,共包了四层,我用不亚于拆炸弹的耐心开封,最后露出江苏教育出版社出的两册“沈郎文字”:《满堂花醉》和《你的红颜,我们的手》。前勒口是作者的漫画头像,居然与我想像中的模样极为吻合。他也是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在扉页上为同龄的我签字说,闪开,让我们为八十年代握手。
我一直很关注沈胜衣的文字,也动过出版的念头,惜乎让江苏教育抢了先。我羡慕他的生活方式,在一座中小城市里度过漫不经心又别有用心的光阴,在月光下倾听花开的声音,在黑夜里让梦想在空旷的天上飞翔;我佩服他的阅读量,并能将各种书融会打通写出一番新天地,这样的打理就不是那些靠Google和百度来堆砌学问的人所能比拟的了;我喜欢他在书评中揉进自己的记忆与感怀,以及无所不在的细节,至今记得他引用过的一段话:“献给你早期的朴素和简单,献给你对自私的认知,你发黑的眼圈,你从地铁口出现的那一瞬,献给你在书桌前刹那的怔忡和泪水,你的奋斗,你在电脑里的剪影,献给后来你纯洁里虚荣的部分”;我同样喜欢他文字中流露的从容与冲淡,有次聊起一个我不怎么爱去的读书论坛,我表示,不太喜欢那些自以为有文化、有见识的人,大家要少些抖机灵的故作惊人之语,才像个爱书人、读书人的样子。
沈胜衣就是这么个爱书人、读书人的样子。
沈郎文字的另一个特点是密度过大,一路读来,让我有不堪喘息之感。估计这两册书读完,要到猴年马月了。乖乖龙的东,还有两本沈郎文字《书上故园》、《旧天堂的边上》尚待出版呢。
作者显然是敝帚自珍的,将自己这些年的读书笔记基本一网打尽——这也是沈郎文字要出洋洋四大册的缘故吧。曾经追读过他的人看着过瘾,对作者自己来说,也是“把每天当作纪念日,把这些文字当成纪念品”之意,但在我看来,读者的负担显得重了些。沈郎文字中有不少让人击节之处,惜乎湮没在另一些平常文字之间。如果能精心筛选一下,应该能免去无效信息对有价值文字的稀释和冲淡。
关于这两本书的装帧,似乎也是几经反复,若干书友出谋划策,最后才变成这般清淡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