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库0600

发布日期:2008-11-14 17:24


藏书票作者:蔡志忠

目  录

谁在那边唱自己的歌
台湾现代民歌运动三十年
一代人去那里相互问好
回望伍德斯托克音乐节

你好,怀尔斯
数之魅惑
《费马大定理》阅读手记
后记
凡是伟大的,必定简单

《城记》外篇
大马路之痒
访谈
杨保军:唤醒对街道生活的感觉
背景
五种战略

水库移民说
《出三峡记》代序

终见天日

我笔下的日本人和日本国

球客列传

魔幻时分

CSI》毙了福尔摩斯
灰色小小细胞活跃过
我们记忆中的侦探小说发展史
为什么这些人命该如此?
侦探小说黄金时代的人性因素

细节,还是细节
《巴黎烧了吗?》片段
《巴黎烧了吗?》语录

分述历史

“无微不至地描写了男性的自私”

《红楼梦》比琼瑶小说高明在哪里

风清扬

这一夜,我们说TVB
一个人的TVB之情海无舟
一个人的TVB之化做春泥
一个人的TVB你好,宋兵乙

挖一个后现代的鼻孔先
那一抹挖鼻孔的娇羞

黑暗中的那个胖子

星战笑柄

“枪,很多很多枪”

澡堂老板家说的那些话

读报·新闻无厘头
词语·花式语言
语文·格言在空中飘来飘去
说媒·封面上的阴影

摘要

《读库0600》的后半部分以书评、影评、剧评为主,体现的是要把某件事情琢磨个底儿掉的疯狗精神,看起来也比较有趣,同好之间也可以多一些谈资。我主要来说说前半部分的六组内容:

第一部分,是两篇音乐方面的稿子,这样的开篇,显得整本书偏软了些,不过还是很有价值的。第一篇追溯台湾民歌运动三十年,这本是一部十五万字的书稿,一直未能出版,我求作者将精华部分先在《读库》中予以披露。

这部分的第二篇介绍的是三十六年前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这是非常完整的关于那次史上最伟大音乐节的全景描述,是作者袁越自己最为满意的,也是让俺很激动的一篇。编这篇稿子时,袁越突然告诉我,他当年扫描的图片都找不到了。我眼前一黑,然后将眼光投向自家书架,又眼前一亮。去年,我的一位老友从美国回来,为英语水平极差的我扛回一堆画册,其中居然就有一本1969年美国《生活》杂志出版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专号。吉人自有天相,深夜里,我幸福得哼哼了一下。

第二部分是我写的关于《费马大定理》和安德鲁·怀尔斯的种种。这一方面是敝帚自珍,另一方面,我相信这是安德鲁·怀尔斯毕生唯一一次来中国,而对他进行深入采访的中国记者只有我一人。从这个角度来说,也有保留价值。

《城记》一书写的是建国后的拆城史,作者王军还有一个意愿:写一下改革开放后的拆城史。这是个更加艰巨的工程,《读库0600》的第三部分,收入的是他的一组报道《大马路之痒》,只算大工程中的小砖头。我看后,对自己可怜的城市生活有了更深切的认识。后来我去《三联生活周刊》串门,善于总结归纳的李鸿谷大人提到王军这组稿子,说应该概括个提法,比如公共交通决策层的“大马路崇拜情结”。

第四部分颇有文献价值。三联书店即将出版晋永权所著《出三峡记》,卢跃刚应邀写序《水库移民说》,整体评述新中国水利移民史,结果却未被收入。将其纳入《读库》,也算是对那本书的一种被割裂的完整呈现。老卢对他这篇序极为得意,一组组硬邦邦的数字,有力地支持了他的论述。他说,材料来自一个非常独特的渠道,除了他,再没有别的记者见到过。

第六部分是编剧史航的一篇创作谈,《我笔下的日本人和日本国》,这本是一篇旧作,写他写《台湾首任巡抚刘铭传》时的感想,我逼他将新近创作《敌后武工队》的想法糅进去,更加完整一些。里面有这样一段:“不要再去刻画那种超民族超国界的亲情友情爱情。我不想病态的体现中华民族的宽大为怀,似乎侵华战争给日本人民带来的痛苦,还要胜过给中国人民带来的痛苦。怎么可能呢?就算各有悼亡,他们的亲人,可是不远万里赶来杀人的,我们的亲人,可是坐在家中屡屡被屠的!”我是极为赞赏的。

该说说第五部分了,十四幅纪念张志新烈士的连环画,本应在1979年出版发行,二十六年后才得见天日。我的小师妹完整记述了这些作品的创作和被禁过程,并把画稿提供给我。我拿到后,犹豫半夜,最终下定决心,在书中开出半个印张的彩页,将这十四幅画原貌展现。然后我对美编说,把所有的彩色油墨都留给那十四张图片,全书的封面、环衬,尽量不要出现色彩。这一决定使得这本书的印刷费上涨了一倍。前天中午,我对卢跃刚说起那天晚上的艰难决定,卢师傅说,太值了,这十四幅作品,还没有在国内别的出版物上完成出现过。




幕后一:

《城市画报》的美术总监糖糖小姐为《读库》设计的其他封面方案。










幕后二:

出台记

20051110日中午,我奔赴三联书店前夕,突然想到,应该到银行换些零钱。结果,在银行羁绊半小时左右。匆忙上路,我陆续接到短信催问,最终迟到了二十分钟。

 

换零钱并没有错,错就错在我太相信祖国的银行。这真是记吃不记打,其实我这些天经受银行、邮局系统的蹂躏已经够多……扯远了。等我鼻尖冒汗地上到三联书店二楼咖啡馆,心里叫一声苦:已经有十几人矗立在逼仄的过道中,看我上来,就蜂拥而上。

我的如意算盘本来打得很好:这次坐台,大家既可以顺便在书店购一些书,为其带来一些人气,一些朋友坐在咖啡馆里,也可以为其带来一些营业额,所以想到了之后,先献给老板两本书,说明来意,应该不会有问题。但当我碰着两本《读库》一脸谄媚地走向老板时,她此前已经完全被咖啡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群惊呆,怒冲冲地问你们要做什么。

我急忙求大家抓紧时间散去。好在大家非常配合,迅速将书拿到手,然后在老板的逼视下逃离现场,据说保安马上就要上来了。这些被匆忙赶走的人中有两位家长,是替需要上课或上学的孩子来的,他们一点半就到达,我连声解释道歉的话都来不及说。

等三四个人坐下来,一个兄弟又去点了一杯茶之后,老板才安静下来。这时在楼上《三联生活周刊》办公的苗炜师傅过来助拳,老板总算见到个熟人,苗师傅结巴而坚定地说,放心吧,老六不不是坏人。老板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此时,王大娘、老腻、小于、杜易桥等人也赶来,他们分头点了点儿东西,静静地坐在邻座,为稳定安定团结的局面起了很大作用。

除掉我迟到这个错误外,这个下午就像苏菲·玛索的面孔和身材一样完美。众多只是通过短信联系的朋友一个个赶来,将一包包书陆续瓜分掉。小回姑娘不得不一包包地将书从库房拎出来,三联书店的人又盯上了她,居然在我们家的书店里卖书?!于是大家不得不替换着去拎书。我原本预计今天会跑掉六十六本,但过了没一会儿,就发现这个预计是甜蜜的错误。腻哥和杜师傅不得不杀奔城市的另一端,从我家的总库提出几包货来。

整整一个下午,我晕晕乎乎的宛如先吃了春药又吃了安眠药,幸福的哼哼声连成了一个长音。偶有不爽的是这里的通信屏障,接电话时断时续,短信的发送效率更是惊人,植物小朋友拿到书,又磨蹭了一会儿,告辞走人,这时我收到了她的短信:我大约一小时后到三联。

另一处不爽是我蹩脚的笔迹。生日时,一个朋友送我一盒无印良品的签字笔,说你丫可以用它签字。其实这种东西就像中国古时候的春药,属于扶强不帮弱的,我的字在其笔下,愈发显得难看。有好几个读者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我,估计他们有一句话硬压着没说出口:这本签过名的书能换掉吗?

更不爽的是这本书留下的一些遗憾。由于未能执行严格的三审三校,书中被当场发现了N处错误,特别是limd_dsx兄弟,更是得理不饶人,这几天斗发了性,挑出来更多的毛病,让我老羞成怒,决定0601出版前,不把这小子拉来做义工,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如今,我接到的义工申请已不下六人,大多集中在校对方面。而在坐台这天,有几个兄弟直接就冲了上来,都云鹏兄弟特意将去深圳的转机时间延后了一天,来三联为读库吆喝,如果他以后失业,可以直接到书店应聘书托。另两个兄弟更是可怜,他们坐在台桌边,每来一个读者,俩人便要在脸上扮出对我渴慕又敬仰的表情,好换取新人对我的信任。整个半天下来,他们的脸部肌肉都僵了吧。

最大的感动来自一个叫赵薇的女孩。在我出台的前天晚上,她发来短信,先声明自己不是小燕子,然后声明愿意做本次坐台的义工,对外可号称是我的私人助理。接客没一会儿,她就来了,坐在我的旁边一下午没有挪窝。这个娇小玲珑的姑娘居然是广播学院的博士生,令我非常吃惊。不过用博士生当出纳就是不一样,坐台结束时,我刚接完一个电话,她已经将帐目理得像葛朗台一样清晰,连不同面额纸币的张数都统计了出来。我不得不说,智商高的人,就是扫大街,都能扫出个诺贝尔奖来。

结束了一天的哼哼后,我往家里赶,愈发感觉中午去银行换零钱的举动是多么错误,大家大多备好了零钱,如今我已经成了出租车司机最欢迎的人——我拥有鼓鼓一口袋的零钞。

接下来这几天,我忙于整理外地朋友的邮购信息,写信封、装书,然后提着两纸袋书去邮局,上封,排队,邮寄。插句广告,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纸袋真结实啊,我那天去串门,自己的袋子坏了,就讨了一个人文社的牛皮袋,最近一周若干趟邮局跑下来,另一只袋子每次一换,而人文社的这款历经擦损,已经磨出了路易·威登的质感。

这次0600号,我只能支付给作者非常菲薄的稿费,前两天接到冯家师妹的电话,说张志新连环画的两位作者表示,稿费他们不要 了,用来预订明年的读库。又说,画家带口信说,张志新烈士的妹妹张志勤老师也想买几本0600,我那个激动啊,说千万别说“买”字,我赶快给寄去。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像个农忙的农民一样幸福充实且充满企盼。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上天使我灵光闪现,做出了一次赌博式的选择,目前看来,对于我来说,没有比做这件事情更有意义的了。

在那一天,在这一周,我结识了那么多见面或神交的朋友,也知道了有那么广博的地域,散落着一个个读书人,浙江嘉善县,这个地名是我第一次听说,居然有两份订单出自这同一个地方;山东的王刚,在今天下午上火车离开北京前,在万寿路邮局与我进行了一次《读库》的交接;今天下午我跟一位出版人探讨,他说上海如今的书市很不景气,而江浙沪原来可是中国图书业的半壁江山啊,我说,《读库》最多的订单就是来自上海。我原来的计划是,能够争取到六十六个全年订户,为了实现这一经营计划,我还特意摆了次鸿门宴,拉一些老朋友吃饭,在饭桌上威逼他们交上了书款。不过等我把详细的征订办法贴到网上之后,这个计划在第二天就突破了。

上海一兄弟,给我的帐户划过来180.66元;青岛一兄弟,发来自己的地址,邮编是266001,得意地追一句:“邮编不错吧?这么多六”,他们这是在迎合我这个数字癖。当然还有一些高风亮节的人儿:“我人在厦门,从北京到厦门邮递费用应该会比较高,估计40块不太够。不知道我要汇多少钱才好?”一些人的职业背景也暴露无遗,“两本现货一套期货”,这大概是来自贸易行业的订单。一个哥们来万寿路邮局汇款,发现要填的地址也是万寿路邮局,于是给我发信,能否当面交易?疑虑也不是没有的,有人短信问:“顺便有一疑惑,这算不算非法出版物啊?”我答曰:“是正式创刊前的内部试刊。”

“满足一下我贱贱的虚荣心。”广州一兄弟的信中说。我纳闷这句话是他说的,还是我说的。

或热烈或戏谑,读着一封封妙趣横生的来信,我的傻笑声经常把上帝都惊动。最长的一封是广州的马伦兄弟,写了上千字来控诉汇款时的贱样;一个女孩先是说对不起,说她只能买0600而不能订全年的——这居然还要道歉,因为她在那个繁华都市里上班,工资只有1800元。我更坚定了我的判断,读书这件事儿,跟性别年龄职业体重学历长相和血型无关,还有财富。

就是这个女孩,要买两本0600,一本留给自己,一本送给那个她喜欢了七年的人。

追叙

由于《读库0600》为内部试刊,所以刊载的稿件大多是朋友手中现成的文章,当然更塞进了很多我自己写的私货。

《谁在那边唱自己的歌——台湾现代民歌运动三十年》是公路的一部书稿的雏形,当时出版无门,我便求她精编了一篇文章,刊发在《读库0600》上。“谁在那边唱自己的歌”是我编稿子时想出来的标题,当时并不知道台湾已经有一本书,同样是关于台湾民歌运动的,书名就是这个名字。作者张钊维先生看到与他的书同样名字的文章出现在《读库》中,便来信相询,经我解释,与公路成为很好的朋友。

《读库》正式出版之后,我又求公路从书稿中摘编出《几个女生的欢喜悲》、《几个男生的旷古情》两篇文章,分别刊发在《读库0602》和《读库0603》上,作为对台湾校园歌曲三十年的回顾,同样颇受好评。如今,公路的书稿几经打磨,已经由新星出版社出版,名曰《遥远的乡愁——台湾现代民歌运动三十年来时路》,感兴趣的朋友不妨买来看看。

《一代人去那里相互问好——回望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一文是《来自民间的叛逆》一书中的两个章节。该书分为上、下两册,是我担任责任编辑,四年前由现代出版社出版。这套书在编辑出版时因种种原因,留有太多遗憾,质感差了许多意思。据悉,2008年,该书将由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修订本,先在这里广告一下。

伍德斯托克音乐节这两章是作者袁越最得意的部分,也让许多读者读得废寝忘食。更值得一提的是,《读库0600》文中所配的图片,除了袁越本人的收藏,还来自另一个朋友送我的1969年美国《生活》杂志出版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专号。这样的图文配合,相信不管是老版本还是修订本,都不会再有。

《来自民间的叛逆》一书中提到了一百八十余首美国民歌。当年该书出版时,一帮朋友头脑发热,便制作了一百张限量版MP3光盘,还专门设计了封面(见文后附录:《那一场又贱又疯的事》)。后来有许多朋友找这张光盘,但已经不可能再有了。这些歌曲的MP3有朋友用BT下载的方式放在了网上,大家可以去网上搜索。也在我的邮箱里有一份备份,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给我来信,索要邮箱密码。

《读库0600》首印的五百本中,存在诸多文字上的错误,其中最离谱的是将115页“出三峡”图片的摄影者晋永权先生排成了易永权。后来重印时,已将这个错误改过,并诚恳的向晋先生道歉。本辑《读库0800》的《酉年记忆》中,又使用了晋老师提供给我的另两张照片。为三峡移民一叹。

《无微不至的描写了男性的自私》是刘勃老师刊发在《读库》上的第一篇文章,他后来成为《读库》的固定作者。我看到有一位美女在自己的博客上摘录了这片文章中的一些片段,来感慨臭男人们的炎凉心态,内心颇为感慨:做人可不要做这样的人。

柳员外发现了小姐的红衣穿在薛仁贵身上,断定女儿和他有了私情,要把女儿打死,这时:

有个小厮……对了薛礼说道:“你这好活贼!你这件大红衣是我家小姐之物,要你偷来穿在身上。如今员外查究红衣,还我家小姐打死在厅上了。你这条性命少不得也要处死的。”薛礼听见这句说话,看看自己的衣服,还是半把大红露在出外,仔细听一听,看柳家里面沸反盈天,哭声大震,便说:“不好了,此时不走,等待何时?”

写到这里的时候,小说作者的笔调平淡如常。每次想到这一点,我就会觉得周星驰索然无味。

《挖一个后现代的鼻孔先》和《那一抹挖鼻孔的娇羞》两篇文章写的是周星驰电影中那个满脸胡茬、手挖鼻孔的“如花”美女。他已经成为周星驰电影中的超级龙套和特有符号,我们费了一番周折,找到“如花”的扮演者李健仁,对他进行了采访,并将他在周星驰电影中所有的出场镜头一网打尽。后来李健仁先生在内地也逐渐红起来了,甚至有了广告代言,据说2007年某家网站的电影节还聘请他担任评委。

在《读库0600》和《读库0700》中,我几次使用了“SMN”这种说法,使得一些有校对癖的朋友若干次来信纠正,其实这大概算是一种修辞手法吧,叫作“佯谬”。如果还有朋友心里不踏实,可以参看《读库0600》中我写的《花式语言》。

附:

那一场又贱又疯的事

2003年,袁越关于美国民歌历史的巨著《来自民间的叛逆》出版,责任编辑是我,特约编辑是王小峰。图书出版没两天,一件不是变态,而是很变态的事情发生了。

故事的缘起很简单:袁越(接下来该用ID相称了,他叫廖福美,这是他在云南领养的一个小女孩的名字)贱乎乎地将《来自民间的叛逆》中涉及到的一百八十六首民歌压制成MP3;爱情与火箭贱乎乎将这些歌下载到自己的电脑里,又日夜开着机器供大家下载;我贱乎乎地试图下载这些歌儿未果,尽管我本是个音乐盲,但也准备附庸风雅一把听听这些来自民间的叛逆之声;短鲷贱乎乎地给我打电话,说既然下载起来这么慢,干脆给大伙刻成盘得了。

我就在一堆贱人经常出没的“饭局通知”版上发了个帖子,问有谁想要这张光盘,想把音乐转播得更广。

故事的缘起就是这么简单。

进展到这一步,还属于正常人的行事范畴,但在接下来的实际操作阶段(简称“实操”),我展开了狂野的想像——

光盘:柯达金盘?全黑酷盘?主要是光盘背面,不加上我们自己的logo是可耻的,但如何加呢?需要找到合适的刻录盘,需要找到能干这活的地方,而不是只贴个喷墨打印的彩纸了事。经过一番论证,短鲷原来找的那个只是想友情帮忙的朋友,其技术条件已经不支持这一梦想了,结果被无情地抛弃。

CD盒装封面:首先想到的方案是,动员有设计经验的贱人为大家设计光盘封面,上传到版内,供所需者下载打印包装,但是,人类是有想像力的动物,大家的野心逐渐大起来:何必喷墨打印呢?为什么不出一批精度为印刷标准的封面呢?干脆,直接出片打样吧。这一方案确定后,又有了新的野心:为什么不打正反两面的样呢?

要知道,所有这些东西,只是做在不满一百份的盘上,达不到工业化批量生产的要求,所以价格必然上扬,做起来更是无比麻烦。见招拆招与短鲷、艾莉经过反复核实,联系诸多厂家后,觉得花这些钱还是值得的,并且是在大家的承受范围之内的。

一个蓝图逐渐成熟清晰:我们要做一张印量最少、制作最专业、铺张到变态地步的民间烧碟极品。

各种方案是如何一遍遍提出,又被更狂野的设想无情否定掉,其过程就不絮叨了。买空盒、裁纸、装盒,但这几道最简单的工序,就足以让人手上起泡。

那天上午,我一边与同事开着一本正经的会,一边与短鲷在电话里探讨盘面印刷问题。同事忍无可忍,对我说:“见过无聊的,没见过你丫这么无聊的。”

我满足地一笑:“不做无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

第二天,大家见到了一张光盘,尽管有诸多缺陷,但她确是世界上绝无仅有、无法复制的。一百张光盘被大家分而食之,那天晚上许多人喝得五迷三道。这张盘的工业成本是每张二十元,但不包括以下这些人不能用金钱衡量的心血——

爱情与火箭:在最短时间内将母盘备好递出。

乌鸦与麻雀:由于没有我和另一位设计师艾莉那样比邻而居的便利交流条件,所以他的设计方案仅为网络下载版,但他还是贡献了最大的智慧。

短鲷:一个堂堂大公司的副总,开着本田车去刻录店为一两块钱讨价还价。经过三天反复的鉴别监工,他的技术知识已经足够开一条光盘生产线了。

艾莉:一直到出片打样前,与我经过反复推敲,又将原来的设计方案推翻。这个就不说了,单看那些歌的目录是怎么排的,就知道她倾注了多大的热情。

人猫:在北京最热的季节,一个下午就往中关村海龙电子城跑了两趟,只为买到最合适的CD盒。

还有我,单是某日上午,为光盘背面能印上理想状态的画面,我的能记忆二十个最近呼出电话的手机上显示的,几乎全是“短鲷”二字。

如果只是用一张裸盘,刻上那一百八十六首歌,也不损失什么。但我们需要享受音乐,同样需要享受自己的灵感,以及疯狗精神。



这张光盘诞生于2003725日。




看封底就知道,这张光盘只有一百张存世。




打开,里面是刻录有一百八十六首美国民歌的MP3光盘。




整张光盘技术含量最高的其实是最不起眼的:封面、封底采用了双面打样——注意,是打样,而不是印刷。



 

编辑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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