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库0701

发布日期:2008-11-20 10:51


摘要

我一直对《读库》的各位智囊说,《读库》最需要的是写得有趣周密的科普文章。我还曾与担任《新发现》杂志主编的严锋先生探讨,问他有没有理想的作者。他负责任地告诉我,国内优秀的科普作家,根本没有。


收到周黎明的《太空看长城采访记》一文后,我的渴望得到了满足:让我比较满意的科普文章终于出现了。


长城是人类在太空中能看到的唯一人造建筑。对于这一说法,周黎明先生捋清了其源头,采访到了在太空中为自己设立专门课题的华裔科学家焦立中,拿到了焦拍到的第一手照片,就这个问题的细节,尽自己所能采访到了可以做出解答的人……他的文章,满足了我能想像到的一切疑问。


关于这一命题,用数学界的说法是,算是有了一个最后的证明。


《七十年代的斜阳》的传主是一代词人沈祖棻。当年与刘晖老师在SMN上聊天,就因为沈先生那句“有斜阳处有春愁”,我俩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说,可以为《读库》写他考证沈先生诗词和人生遭际的一些心得。半年后,他把稿子发给我。我对他说,你是用了写一本书的力气来写这篇文章。


芳草年年记胜游,江山依旧豁吟眸。鼓鼙声里思悠悠。

三月莺花谁作赋?一天风絮独登楼。有斜阳处有春愁。

(《浣溪沙》)


她便因这句“有斜阳处有春愁”被人戏称为“沈斜阳”。而许多读者却更喜欢她为外孙女写的《早早诗》:


汝独爱家家,膝下百回绕。喜同家家睡,重愁家家抱。关心唤吃药,饮茶试凉燠。分食与家家,儿自不嫌少。惟愿快长大,为婆洗衣袄。随母休沐归,相亲复相扰。夺帚争扫地,脱衣唤洗澡。玩水瓶时灌,弄火锅空烤。倒罐更翻篮,到处觅梨枣。帐杆当竹马,手杖满地捣。凌空学杂技,一跌意未了。吓人装老虎,怒吼势欲咬。打狗踢苕猪,不怕舞牙爪。偷攀自行车,大哭被压倒。婆魂惊未定,儿身痛已好。一晌转安静,向人索纸稿。移凳附书桌,画鱼又画鸟。积木堆高低,皂泡吹大小。三餐端正坐,家家喂饭饱。饮河期满腹,美馔视藐藐。不喜著新衣,敝服曳缁缟。阿母责顽劣,此语使儿恼。鸡鸡不洗脚,上床胡乱搞。狗狗不睡觉,半夜大声吵。我是最乖儿,家家好宝宝。


《在人生的另一端》是杨浪先生继《地图的发现》之后推出的又一系列,这次求他首发于《读库》上。人生的另一端,是在北京西山的万安公墓。从故去的人身上,可以读出许多现世活的滋味。


将这一组稿子编发后,我突然有个想法,孤陋寡闻如我,不晓得有没有这样一个词:“墓园文化”。无论如何,能够抽空去墓地看看那些墓碑,也许就能明白活着的意义。


《看,她们在跳舞》是甘露小姐拍摄纪录片《她们在跳舞》的一些手记。该片拍的是最美丽的一群女孩——芭蕾舞演员。


严锋先生写过《好书》、《好棋》、《好玩》、《好音》等系列,这次出山,写的是《好声》。《好音》写的是电影配音,《好声》写的是音响发烧友,里面重点写了神话般的叶立。看得我啊,馋得不得了。


本辑《读库》彩印的是王弘力老师绘制的《古代风俗图》中的部分精华,还配以他所配写的竹枝词。我个人最喜欢下面这张,将其贴在网上时,窗外正爆竹声声。


追叙

我和严锋神交已久,对其父子都极为崇拜。在我的《关于毛片的记忆碎片》中,曾这样描述自己第一次看毛片的经历:“处女观摩结束后,我忍住求师兄将那带子重放一遍的欲望,万分留恋地从阿光家出来,两腿松软地走出楼门,心还留在那春光乍泻的活色生香中。我两眼模糊而又漠然地朝四周看看,感觉周围的一切竟是如此陌生,男男女女都变得那么不真切,连太阳的颜色也和以前大不一般。”


这一段其实模仿的是严锋《好玩》一文。原文描述的是玩完电子游戏《银河飞将》后的情景:“我万分留恋地从游戏里出来,两腿松软地走出宿舍门,心还留在那遥远的外太空。我两眼模糊而又漠然地朝四周看看,感觉周围的一切竟是如此陌生,连太阳的颜色也和以前大不一般。”


后来有机会与他联系上时,《记忆碎片》一书已出了两年多,我随信附上一本书,向他请罪,并谢摹文之恩。几天后接到他的回信:“最高兴的是得知你就是那篇毛片的终极之作的作者。此文我早已读过,极为叹服,可惜一直无缘识荆。我原也想写一篇近似的文章,但是读了大作之后,自愧不如,到今天也没有出手。其中有戏拟拙作的片断,我以为是拙文最好的归宿,荣幸之至,深知这样的引用,非知己莫能为也。”


我顿时幸福得直哼哼。


《好声》一文发表后,终于与他在北京喝了一次酒。那顿酒把几个人都喝高了,但与平时一喝酒就失去记忆不同,那天尽管我喝了很多,但有一件事儿却记得清清楚楚:与严锋商定,将其“好×”系列继续下去,当时我们还开列了几个题目,《好车》、《好戏》、《好色》、《好吃》等。


迄今已过去半年,俺已深深地知道,这是一头丝毫不亚于史航的拖拉机。什么时候把我逼急了,就发动《读库》的读者,去他的博客来个万人请援,就像厦门与上海市民一样,胜似街头信步。


《读库0701》在印刷过程中,由于纸张未能及时到位,导致本已上了印刷机的PS版又被撤下来。可能是经历过这样一次折腾,书中出现了一个最莫名其妙的错误,第204页叶永烈的一部作品《丢了鼻子以后》,这几个文字排在页码的正中间,却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现象,那个“丢”字真的丢了,最后印刷出来的效果是《 了鼻子以后》。这件事情让众多人百思不得其解,一些人甚至把它视为神秘的X-档案。


《大国博弈中的日本投降》一文是李辉先生撰写的《封面中国》系列之一。该书以美国《时代周刊》封面上的“中国面孔”或与中国事件有关的人物为线索,综合各种史料和各方视角整理出的一幅别开生面的中国现代史画卷。文后所附,是我为该书撰写的一篇小小的书评。



附:《封面中国》两题


卢斯

一本杂志的封面,就可以串联起一段相对较完整的历史,“新闻是历史的底稿”这句话得到真的应验。这从另一方面说明了《时代》周刊的新闻嗅觉的灵敏,及其对新闻人物的历史价值的准确判断。但相对这种准确的把握,更发人深省的是《时代》创始人卢斯所秉持的新闻理念——笃信公众有权知道一切的原则。因为这一原则,他一直力挺的蒋介石、宋美龄夫妇受到批评,河南灾荒真相被披露出来,最终,“生命得到了拯救——是被美国新闻界的力量拯救的”。


 


“勇敢地、及时地站在世界暴风骤雨般的新闻前沿,卓有成效地将有意义的报道渗透进有活力、有教养、自由的人民心中。”这是卢斯所阐释的新闻责任,“我们培养美国人民获取消息应具备的感知力,我们还是生活方式、思维方式、信仰方式的教育者。”


因为这种责任,《时代》记录的不仅仅是那些值得上封面的人物,正如一包大米的故事:它在重庆码头装上船,历经艰辛被苦力运往宜昌前线。在该刊记者白修德笔下,这包大米的运输过程中,中国军队的方方面面被描述出来:


在最后一座山顶,苦力可以纵览宜昌前线全景。他的四周是中国有战斗力的部队:机关枪阵地由步兵群队掩护。往下,是一条条战壕,巧妙地用绿树枝、土堆、移来的麦子做掩护,地下掩体里弥漫着臭味,那里二十四小时都挤满着浑身气味的士兵……


中国的军队除勇敢外还有一点:忍耐。当食物匮乏时,他们每天哪怕只有一磅大米——这一数量仅仅只够维持生存——也能坚持数月。整个冬天,他们一直穿着薄薄的棉军装抵御寒冷,绝大多数人没有鞋子,但也能于情况紧急时每日行军四十英里。他们每个月的报酬只有六十五美分,其中几乎一半要支付出来。另外,他们还得忍耐失败和失望,尽管如此,他们从未丧失过信心。


感谢这些报道,锲刻下生动的一幕,让我们至今可以触摸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烽火中的传奇,民族的脊梁。



李辉

《封面中国》的副题叫“美国《时代》周刊讲述的中国故事”,但作者的视野并不仅限于这本杂志。李辉所做的,是以《时代》杂志封面上的中国人物、中国事件为经,佐以丰富的相关著作和资料,串联起一部别致的二十世纪中国史。他梳理出的是“历史的罗生门”,在新闻报道、当事人回忆录等各类著作、不同视角和观点的表述中,时代的复杂和吊诡得以呈现。


这一系列文章先在《收获》杂志连载,李辉因此获得2006年第五届华语文学传媒盛典年度散文家。授奖辞中有这样一句:“为记忆补上血肉和肌理”。通过《时代》周刊,通过旁征博引的丰富史料,历史的细节被打捞出来。“蒋介石在内心不信任租界法案,但他只有一次对一位同僚苦涩地抱怨道:‘美国人要我当奴隶,为了胜利,我不在乎当一个奴隶。’——说到此处,他因恼火而提高声调——‘但是,他们对待我就像我是一个贼!’”


吴佩孚、冯玉祥、阎锡山、宋子文;临城大劫案、中原大战、柳条湖爆炸、波茨坦公告……人物、事件,历史教科书中一个个干瘪的名词,在这里被赋予生命力。该书呈现的1923-1946年间的中国,正是最纷乱芜杂的时代,群雄并起,民生涂炭,风雨飘摇,今天联甲倒乙,明日乙联丙倒甲,南与北打,东与西打,人与人之间的权谋倾轧,国与国之间的政治角力……所幸在《封面中国》一书中,李辉以自己的沉实和耐心,梳理出了时代的发展脉络和内在逻辑,一段头绪繁多,错综复杂的历史得以廓清。


一些教科书中缺席的重要人物被作者拂去湮没在他们身上的迷雾和浮尘。被淡忘、被忽略的陈友仁,李辉说:“其实,应该有一本关于他的书”;巴特勒——史迪威——马歇尔,三位因为中国事件而成为《时代》封面人物的美国将军,都与美国海军陆战队第十五步兵团有关,“如果有人研究一下第十五兵团,把它与中国的关系,它的官兵的中国经历、中国故事,综合起来写一本书……”李辉说,“审视历史常需要考究细节,将一口井挖掘得越深越好。有时则需要跳出某个具体场景,持一种浏览心态,神游于时间流动之中的场景衔接……从中发现彼此的关联。这一发现,或许能让人在叙述历史时找到新的途径。”


作者在挖掘幽暗之处的同时,还探究了历史的可能性,不同政治联盟的起承转合、日本投降的另一种假设、全面内战得以避免的可能……一次次的诘问,使得读者为书中弥漫的“中国悲情”而扼腕叹息。遗憾的是,历史永远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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