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祸图》的前世今生

发布日期:2014-12-22 00:00

   

老六按 从上个月开始,我们随《日课》等订单给各位买家寄赠一张2015年的年历(由于折叠起来的尺寸超过了单本《读库》的大小,配送起来折损严重,所以原计划随《读库1405》送给各位全年订户的想法最终未遂)。今天,请年历上这幅历史名画的作者姬炤华老师来聊聊他的闯作历程,以及艺术史上的那些事儿。


“这是张什么古画?”有位老师看到了“乾隆鉴赏”“三希堂精鉴玺”等几个章子,于是诧异地说,“有这几个章子的东西,卖价怎么也得七位数。可是,看画的内容……有这样的古画么?没见过。”


没见过?是因为压根儿就没有过,这是张新画,它原来的样子是这样的:


而它原来的原来的样子是这样的:

这是一幅画在封面上的画。话说有一年,《读库》读者策划了一个活动,让一个笔记本在全国几十个城市漂流,参与的读者都画点啥写点啥,最后再回到北京。这款本子让我给起个头,往本子封面上画个画儿。于是就有了这幅:一只青花梅瓶(它始于唐,盛于宋,原是酒器,因造型优美,成为殿宇楼台、草堂庐舍的常见陈设品),瓶上面烧着一家两口,小孩儿淘气,玩弹弓时闯了祸,把好端端的瓶儿给打破了,结果惨遭他娘修理。地面上碎瓷茬子清晰可见,但却找不着闯祸的弹丸,因为它并不在封面上,而是骨碌到了封底。以下是本子封底上的画面,看到弹丸了吗?

这也算是《书中岁月长》系列藏书票风格的延续。不过,我之前的作品,像漂流本封面以及《书中岁月长》和《“库娃”青花盘》系列,都是用水彩画出来的,看起来像传统中国画,实际上却是水彩。


之所以这样搞,首先是因为水彩这种工具我熟——拿它画童书插图,已经整整十年啦。从零五年开始,就琢磨着用水彩纸和颜料表现中国画的味道,下面这一群猴子和一条大街,就是那会儿我和老伴一起用水彩鼓捣出来的。


画画其实就是把颜料粉末想办法粘在什么东西上,比方说纸、布、木板、墙壁、花瓶表面等等,都成。谁都希望颜料粉末能粘得够久,要是咱砸锅卖铁买张齐白石的画指望着它传家,结果大风一刮颜料都飞了,那画画这门手艺说啥也甭想传下去啦。这就得找寻靠谱的粘合剂,干了能形成一层结实的膜,禁得住千百年的燥湿寒暖、虫咬霉嗜。溶于水的胶或者能阴干的油都成(之所以叫阴干,并不是蒸发了啥,而是氧气使油产生了一连串复杂的物理化学反应,形成一层固态膜,并且再也回不去液态了,亚麻籽油在这方面的表现是最棒的,咱家里吃的那些油永远都干不了,所以不能用来画画),也溶水也溶油的,比如鸡蛋清和鸡蛋黄,也都是很好的画画材料,类似的材料还有腊和石灰,画出来的画能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不变色。

西洋水彩和中国画,都是用水来稀释胶,把颜料粉末粘在纸上头,呈现出来的效果和审美趣味先天就靠,想不往一块掺和都难。这也是我们能用水彩来画中国味道的缘由。而且水彩还能带来些意外的惊喜,比如我的《书中岁月长》藏书票用的是一种英国手工水彩纸,纸面凹凸不平,质感漂亮极了,画成后竟有一种壁画的味道。

不过,更早的中国画并不画在纸上,而是画在丝绢上,绢比纸要早得多,是中国最古老的画材之一,像《女史箴图》《历代帝王图》《清明上河图》啥的,这些早期绘画都是画在丝绢上的。



这些画在绢上的早期绘画工谨精细,其画法流传久远,大伙可能都听说过这样的名称:工笔画。和水彩比起来,工笔画更像是精细的手艺活儿,水彩则更像唱歌。汉语中“琢磨”这个词原本就是讲手艺的,加工玉石工艺品就得一点点雕刻,一点点打磨,一斧子砍下去就全玩完了;而唱歌则讲究一遍过,反悔不得,不能死抠着一句来回唱,要的就是刀劈斧砍的感觉。水彩纸的特点,是反复画多遍纸就会起毛,严重影响效果,甚至会作废,所以一笔下去就算数,既要预先胸有成竹,还要学会和老天爷合作,接受水和色自然形成的效果,就合着它来安排自己的下一步,用水彩画工笔的话,纸要选耐磨的好纸,但即便如此,上色也不能超过五遍。而绢的特点则完全相反,老话讲究“三矾九染”,这个“三”和“九”是虚数,极言遍数多的意思,染上几遍颜色就要刷一遍含矾的胶水,以免跑色,然后再接着染,这样反反复复折腾N多回,每遍颜色要多淡有多淡,深颜色要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加染,这样画出来的画才润泽厚重,有精气神。像下面这幅宋代花卉和现代连环画大师刘继卣的《闹天宫》,都是在绢上这么一遍遍画出来的。


类似工笔画这种东西其实外国也有,无非叫法不同、工具相异、画法有别而已,但基本意思差不多。绘画作品看起来五花八门,十分复杂,其实大概其梳理一下不难摸清门路。

甭管东方西方,大家都有的一种画画方式就像工笔画这样,颜料淡淡的薄涂,一层层渲染,每层颜料都是透明的,能透出下面一层的颜色,比方说咱们看到一片绿色,实际是一层蓝色和一层黄色叠加出来的,这样叠加效果,比直接把蓝色和黄色调合在一起出来的绿色更深沉润泽,别看颜色一样,但却有珠宝一样的光泽感。这种画法很像精细雕琢的工艺品。在中国,它叫工笔画法;在欧洲,它叫透明画法。那些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们的画,就多属于透明画法,特点和工笔画差不多,人物动都物刻画精细,毫毛毕现,比如下面这幅中国宋画和德国大画家丢勒的自画像就是。



还有一种画画方式就没这么啰嗦,不去一遍遍薄涂、一层层渲染,要画绿色,直接在调色盘里调合好,一笔画上去,浓淡深浅这一笔都有了。这样画出来的画虽然没有了珠宝样的深沉润泽,但好处是可以露出笔痕,通过笔痕和色彩可以感觉出画家作画时的情绪,就像唱歌跳舞一样——雕刻一件玉石往往积年累月,你没法从中看出雕刻家的情绪爱憎,他要表达什么,得借助雕刻出来的形象间接表达,比如表达悲哀,就雕个孟姜女啥的,而唱歌跳舞则不用,当时当地通过音乐和动作直接就表达出来了。形象上边也不追求毫毛毕现,意思够了就行了。在中国,它叫写意画法;在欧洲,它叫直接画法。就像下面这两幅中国和欧洲人画的植物。



西方学者常把第一种画画方式——或雕刻方式,总之,有相似精神内核的东西称作古典风格,它的美就叫古典美,充满这种气质的时代就叫古典时代。这种时代不象谁当皇帝谁当总统那样板上钉钉,东西方也不是一刀切。而后一种画画方式就更有现代感了,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兴起的种种五花八门的现代艺术其实都发端于这个点——用笔痕和色彩来直接表达思想感情。

这些画画方式不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它们老早就露出了苗头,而且更不是泾渭分明,从哪张画哪个画家嘎哒一下就更新了。整个过程有点像咱家里炒菜,口味是不知不觉就变了,盐、醋、芥末、辣椒,这个一点点多,那个一点点少,而且中间还几经反复,但要仔细回忆起来,您也能说出从哪哪年开始爱吃辣子了,从哪哪次聚餐开始爱吃香菜了等等。艺术史这东西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之所以唠叨了这么多,是想说明我到底想干啥。

艺术的价值不光体现在美上,还要有独特性、唯一性,“仅此一家别无分号”的艺术才是稀世珍品。除了印刷品,每两张画都不一样,哪怕根据同一画稿画出来的两个版本——古画常有这种情况,一幅《清明上河图》就有N多个版本——也不会完全相同。但这还是不够,一幅好画还要让人看了有新鲜感,有思想内涵,有历史文化的积淀等等,这些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具有唯一性。这就是为什么原作比印刷品有价值,而大师的作品则更有价值的原因。但艺术的创新绝不会像变戏法一样凭空生造,是要从旧的艺术里创造出新的东西来,在旧的基础之上能有一点新意就很不错了。

《书中岁月长》的创作就起于一次创新的冲动,那时我已经鼓捣了很多年漫画,为什么不把漫画式的创意和现代绘画的观念,给披上地道的中国传统外衣呢?现代的思维用古典的美来表现,就如同让古人去干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一样,这该有多酷!于是,就有了这套《书中岁月长》。这回,在打算将漂流本封面画成一幅独立完整的画时,我又有了像创作《书中岁月长》时忽然产生的那种灵感,为什么不干脆试试中国传统画材和方法,来表现这类题材呢?让古人“古”得再地道点不是更酷吗?于是我决定将漂流本封面重新设计,用工笔画法画在绢上。

在设计上,大家可以看到新画和漂流本封面大异其趣。漂流本封面纯粹的图案化,看过下面的庞薰琹先生《工艺美术集》的朋友对这种形式肯定有印象,它简洁清晰,作为设计稿,可以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所设计的图案上,同时,它又显现出一种独特的、富有韵律的美感。


漂流本封面采取的就是这种形式,它是平面的,在唯美的表现创意之外,无意“欺骗”你的眼睛,画中的情景本来就是“假”的,不可能发生的嘛。

艺术的好玩,除了创意本身,有时还包括怎么表现创意上。明明是“假”的,但艺术家们常爱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向观众“讲述”。比如下面这幅马格里特画的照镜子的情景就是,镜中的影像怎么可能是这样的?画家却一丝不苟把它画得很真实。

漂流本封面也可以表现得特别逼真,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它画成一幅精细无比的油画,像马格里特的照镜子一样,这倒是我的老本行,虽然这样也很有趣,但却偏离了我的初衷。其实,中国传统可以搞得更好玩呢。

中国老早就有追求精确写实的传统,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趣味。比如下边这两幅宋朝人画的花,真实的像照片一样,花和叶都特别立体,但背景却是平的、空荡荡的,而且没有花和叶投下的阴影,第二幅花篮的下边尤其明显。这些画就仿佛在一片虚空中安置下一个真实存在的物体,亦真亦幻,亦实亦虚。



我的新设计就采取这种形式,在空无一物的背景中凸出一只立体的花瓶来,和这幅画的魔幻风格是多么的贴切。这么做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画面上原本设计了淘气的小孩儿遭他娘修理时,本能的朝惹祸现场——瓶子破口相反的方向躲避,而花瓶画成立体的以后,那个破口必然是要受光的,这样,小孩儿就往阴影里边躲过去了,这也增加了魔幻情景的“实”感,平添了作品的趣味。

计划停当,但上手的困难还是超出我的预料。我没学过国画,而且这是第一次用传统方法在绢上作画,各种凌乱无措,单是怎样将绢绷平不变形,就耗费了我大把的时间,并废掉了好几张勾好底稿的绢。画画这件事看着风雅,其实和所有挂着煤烟的俗事儿一样,首先是门手艺活儿,手艺的基础就是师傅手把手的教给你怎么干活,没这个基础,啥艺术观念啊,风格意趣啊,都是屠龙之术,使不上劲。没师傅教,技术上的事只能靠自己摸索,好在如今是网络时代,搜索引擎加过去的经验帮了我的大忙,乱拳也能打死老师傅。

在不知染了多少遍之后,瓶子的效果总算是出来了。但那个空无一物的背景显得过分空了,虽然我用的绢原本做了旧色,但那个量产的旧色不能令人满意,它太黄,太淡,也太匀了,感觉轻飘飘的,和上面那些宋代的花卉差得八辈子远呢,要想有那种深沉厚重的味道,还得再在绢上“做做手脚”。起初我打算用颜料来解决,因为我不是在弄假的古画,而是表现创意,觉得颜料更纯粹些,虽然预估到不大容易成功,还是决定试一试,于是用国画颜料把背景整个染了一遍。可试验的结果非常糟糕,险些毁了这张画,不过,在画画过程中预估失败却想试试是常有的,预估成功却失败也不新鲜,洗掉重来就成,只是会非常麻烦,得耐住性子,不能着急。洗掉后,我改用隔夜的红茶水来染,必须头天用锅来熬制,开水泡的不行,把它静置放凉一夜,这是过去做旧的一种成方,红茶的颗粒很细,效果也好,染后的效果大伙也看到了,古色古香,很带感。

除了红茶水,工笔画用的胶是做果冻蛋糕的黄明胶,加上前边提过的蛋黄蛋清,您看,艺术时不常也要用上些食材呢。其实在艺术创作中,效果才是上帝,为了效果,是不择手段的,什么材料和方法都可以用,没有任何条条框框。

开头的那幅画就这样出来了。那么,这些印章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还真牵出了一段中国绘画的历史公案。

不知您有没有注意到,那些宋代花卉和《清明上河图》啥的,画面干干净净没有文字,其实,宋代以前的绘画上面一般不写文字,甚至连画家的署名都没有,甭管东方西方,绘画原本都是靠绘画本身来打动人的。虽然出现过歌咏绘画的诗,但不写在画上,大多也不是画家作的,是由善写诗善写字的哥们写在另外的纸上,再和画裱到一块去的。古今中外多数的美术作品连题目也没有,很多古画的题目是后人给起的,今天的艺术家大多会自己起个题目,但甭管谁来起,其作用和身份证上的人名没什么差别,主要是能区别谁是谁,再蕴含些美好的意思就更好了。绘画有绘画的美,有独特的艺术规律,和文学不是一码事,原本是有创意的人发现了诗和画的相通,并借此创新,结果传到后代手上却搞成了一种流俗。这个早有高人提出过批评。

和这个相似的还有往画上盖章。宋代绘画背景的空无一物,从画上就能看出中国绘画特爱留白,但这大片大片的空白是为了表现意境才留出的,不是说偷懒或来不及画了留下的空地儿。不过,历史上有这么一帮收藏家有这么个坏毛病,爱在古画名画上乱写字瞎盖章,逮着空地盖得密密麻麻,把好端端一张画搞得跟批文似的,感觉得拨拉开印章才能看到画,比违章建筑还糟心。有人说这些收藏家是扒着古人名作传自己的名,更有人说得生动俏皮:“钤印累幅,犹如聘丽人却黥其面。”就是娶回家一位大美人,却在脸蛋上烙下几个大字:某某某媳妇一名。

最早这么干的是皇上家。甭管中国外国,当皇上的一定会把普天下最好的艺术品搜罗到自己手上。往画上盖章这事,有案可查的源头始于唐太宗的藏书章。按以往的说法,这些印章是传世凭证和收藏者追求情趣的结果,可从心理学上也许能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请您站在皇上的角度捉摸捉摸,虽然搜罗到自己手上了,但只能享用这一世啊,就算传给子孙后代,也早晚是要归两姓旁人的,这咋办?随自己埋到地下是个好主意,还有人在死后把自己的珍藏一把火烧掉的,不过,就算不管子孙后代了,也挖不出那么大的坟把它们全装下啊,更何况盗墓贼还天天惦记着呢,那么,盖上方印章以示自己的曾经存在和拥有,倒是种不错的选择。不管怎样,总之那些传世名画上留下了很多印章,是如今有目共睹的现实。

既然如此,当我完成了那幅亦真亦幻的青花梅瓶之后,却突发奇想:再“古”得地道一点吧,何不把那些糟心章子也搞上去?可能是画了多年漫画的缘故吧,我总觉得人不顽皮一点就没意思。

不过,闹归闹,我不是收藏家,也不是往别人的画上盖,不能自己毁自己不是?所以还是要有设计在里面的。首先,这些章放多少,往什么地方放,距离多远,选圆的还是方的,都经过了精心考虑,得看着舒服,不能伤美。当然,在好看的前提下,位置大小和历史上的真章也要多少扯上点关系,这就要看选什么章了,选的章还要有趣好玩。

我选的是特爱往画上盖章的两位哥们,而且他们盖过的净是些传世名作,稀世珍宝:

“神品”“子京珍秘”是明代著名藏家项元汴的章。“子京”是他的字。据说他在《女史箴图》上丧心病狂地盖了五十个章,以宣示这画归他所有,在《女史箴图》上最显眼的位置就能看到他的“神品”。

“乾隆鉴赏”“三希堂精鉴玺”“乾隆御览之宝”“宜子孙”“石渠宝笈”“石渠定鉴”这几个是乾隆皇帝的章,盖了这几个章的都是经他手把玩过的。“三希堂”是他的书房。“宜子孙”是句吉祥话,祝愿子子孙孙和睦安顺的意思,“宜”原指家里菜板上老有肉,放在画上大约是说: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会升值滴,子孙们收好了,世世代代享用不尽。看来乾隆老爷子是不会一把火把它们都烧了,或者都带进坟里去便宜了孙殿英们的。《石渠宝笈》是本乾隆编的记录宫廷收藏的书,分初编、续编和三编,收在初编里的画,盖上“石渠宝笈”章,收在续编里的画,盖上“石渠定鉴”章。据说乾隆的章特别多,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自然他也是到处乱盖的,《女史箴图》上他总共盖了三十七个章。到了今天,有乾隆这几个章的画,卖价都得百万以上,所以,他的假章也是铺天盖地。

那么这几个章我是怎么来的呢?其实,它们并没有真的往原画上盖,这会儿我画上的背景还是空无一物,它们都是用电脑做上去的。我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到网上去看看有没有现成的,实在不行就用软件从我的绘画资料上挖取,由于我的技术和资料都有限,所以只好逮着什么就用什么。好在这不是造假画,用不着去骗鉴赏家的眼睛。

我把这幅画全弄好后,有位老师劝我把几个章的电子文件拿到外边刻成真章,坐坐实实的盖到画上去,岂不是更好玩?要说真是,那些假画上的假章多数就是用电脑出文件刻的,细节能和原件一模一样,这么弄出来的确是更好玩了。

最后,您有没有注意到除了这篇文字的标题,我都以“这幅画”、“新画”等等来称呼我的画。实际上直到我快写到结尾,那幅画还像“古今中外多数美术作品”一样没有题目。我画漫画那当儿,这种情况都是用“无题”来称呼的,在我写这篇文字的大多数时间里,标题和文件名一直是“青花梅瓶作品介绍”。直到有一天有位网友问我这幅画叫什么名字,我才恍然想到,一幅被项元汴和乾隆盖了很多章的画怎么能没有名字呢?又怎么可能没有名字呢?于是,我就像千百年前给皇帝编撰收藏目录的臣僚一样,无比恭敬和郑重地给这幅画拟了个名字:《惹祸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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