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谈筹备和出版过程

发布日期:2014-02-23 00:28

    张立宪: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本书大概的筹备和出版过程。确实 ,在座很多朋友,在这几年中因为这本书,已经被我烦了很多次,我不停地念叨这本书的进展情况,包括在拍摄和编辑过程 中向很多朋友请教,也请很多朋友帮忙。大家看到的这本书是这个样子,在编辑过程中其实有很多套方案,我只要见到懂出 版的人,就和他探讨用什么方案好,见到懂印刷的人,就探讨用什么纸来印,所以在这几年中,有太多的朋友被我弄烦了。

    这本书已经做了四年多的时间,我选了四年中的一些照片,通过这些照片,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本书成书的过程。

    我的一个身份是张火丁的戏迷,但光是戏迷,不足以把这本书做出来。另 外一个身份是新闻出版行业的从业人员。在京剧最鼎盛的时候,因为那时候技术条件所限,没有留下太多的资料。我看过一 个资料说,梅兰芳先生拍《天女散花》是在一个摄影棚里,先把铁丝窝成卷,把飘带绑在上面,弄成迎风飞扬的样子,才能 拍。现在是数码时代,一摁快门,几十张照片瞬间就能出来,也不用考虑胶片的负担,在拍摄方面成本已经很低了。技术条 件能够满足,这么好的条件下,还不留下一些资料和史料,让我们同时代人,包括我们的后人,看看京剧是什么样的,青衣 是什么样的,确实太遗憾了。所以从这个角度才决定做这个事。



    大家看这张照片很奇怪。这是2006年在济南,我们为 这本书拍的第一张照片。当时在铁路文化宫,张火丁演《梁祝》,还没有开演的时候,张火丁的戏迷已经在第一排摆了一排花。我和阿光等几个朋友从北京扛着机器到那里,这是我们拍的第一张照片,只是试了一下机器,没有张火丁,拍照也受限制,但是大家可以从中感受到当时的气氛。


《青衣张火丁》这本书里的第一张照片


书里最后一张照片
   
    这两张照片拍摄于同一场演出,2008年元宵节的时候,张火丁在梅兰芳大剧院演《春闺梦》,贺延光老师拍的。在这之前我们也去天津、香港拍过几次火丁的演出,感觉在演出中拍照太受限制了,不能影响观众看戏,摄影师不能随便走动,加上演出转瞬就过去,抓不住很多东西,老这么拍不是办法。后来和张火千老师商量,我们租一个剧场来拍,观众就是摄影师,没有别的观众。这个计划远远超出一开始的成本预算,和设想的规模,我很害怕,所幸后来我们和国家京剧院接触,宋官林院长给了很大的支持,所有的道具、服装、演员、职员都来配合拍摄。我们租了北京儿童艺术剧院,准备拍五天,加上当时是奥运会之前,交通管制,剧场也很受限制,确实很不容易。但是综合各方面的因素,包括张火丁的演出时间,因为在此之前张火丁去地震灾区慰问演出,拍摄时间也一再更改,加上其他演出剧院的时间协调,最后好容易才凑出这五天来拍摄。这段时间按照戏曲界的说法,并不是最合适的时间,因为太热了,春秋季是最好的,夏天太痛苦了,但是没有办法。


2008年7月24日在国家京剧院排练室的战前动员会

    照片里有我们的摄影师、张火丁、张火千老师和傅谨老师(本书的执笔)。虽然各位摄影师的风格很不一样,但是我们制定了一个基本的基调:把她老老实实端端正正拍下来就可以了,让我们的拍照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和文献意义。大家可以看到,我们的预告片里选了几十张照片,除几张稍稍还有一些创作色彩,整本书确实拍得很老实。这个创作思路就是这一天确定的,这是一个礼拜五。之后我们的创作团队就陆续到位,国家京剧院的演出团队也到位了,很有点儿大兵团作战的感觉,搬家公司拉了十几天的东西,并且他们非常黑,借着奥运会涨价,原来三百块一车,他们要五百块。


舞美的东西拉到剧院

  
每天拍照的水牌,任凤坡老师写了五天




这是在布灯


当时拍摄的时候,张火丁的服装有一个专门的箱子


这些镜头、包括这些工作人员,在书里没有体现,但他们确实非常不容易


开拍了


    大家看到,这种拍摄确实是非常值得,虽然为了促成这次拍摄费了很多的力气、花了很多 的钱,但是太值了,京剧就应该这么拍。摄影师可以自由选择角度,关键的段落火丁反复演,有时候一个小小的过门,像《 梁祝》里的“四季”,火丁演了不止六七遍。这是任老穿着大背心,后背全是汗,别人都是大裤衩大背心在那里 工作,可想火丁穿着这些行头有多热。


演出间隙不是很长,任老师拿扇子给张火丁挡着,如果时间长,我们还有一把伞





这是舞台,摄影师可以自由的创作

  
摄于7月31日夜里十二点,道具 、置景还在搬家,我们的摄影师非常感动,拍了这张照片


    我对戏曲演出不是很懂,听张火千老师说,一个演员化妆需要三四个小时,演出最多两个小时, 然后卸妆。但是我们这些天的拍摄,最少是五个小时,最长的一天将近十个小时。因为夏天用电多,中间老跳闸,拍摄过程中老有意外发生。张火丁非常辛苦,我听火千老师说,最后卸妆的时候,她的头被勒得都出血了。

    其实一直到战前动员会,我才第一次见到张火丁,之前都是和火千老师协调。当时我说,我们各人尽到本份就行了,火丁认真地演,我们认真地拍,认真地编。后来在编辑过程中,我接触到了很多戏迷,他们说拍摄那么辛苦,张火丁要耍一次大牌,很多拍摄进程都要受影响。这种撂挑子的情况太常见了。说得我很后怕,但张火丁没有,摄影师让她再来一遍,她就毫不犹豫地再来一遍,真的很不容易。


收工了


我们摄影师的团队,在北京儿童艺术剧院的五位,后来又来了一位

    四年拍摄过程中,我们动用的摄影师是十三位,有的是就地取材,像火丁去香港演出,我们就找香港的廖伟棠去拍。去天津和上海跟拍,是我们的摄影师去。这个队伍中,大多数是专业摄影师,另外还有一些业余摄影师参加,他们的身份非常奇怪,有诗人、大夫、报社编辑、电视台编导,还有一个是卖摩托车的。


我们的演出团队和创作团队最后的合影


    事实上参加这次拍照的有上百人之多,非常遗憾我们没有留下全家福,这张照片已经是人最多的一次合影了。大家看前面蹲着的右排第二个女孩,她是我们的剧务,所有生活上的事情都是她来安排。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四个月孩子的妈妈了。拍照过后,她就去了广州。现在我们的书出来了,她的孩子也出来了。她非常负责地给我们列了这样的一个东西,大家可能很奇怪,“三吨柴油”是怎么回事?我们用剧院的直燃机供凉,需要烧油才能发动,所以花的第一笔最大的钱是买柴油。


所耗物资清单

    这里还不包括几十缸烟头,贺延光老师、傅谨老师、张火千老师都是大烟枪;还有若干瓶啤酒,任凤坡老师经常悄悄地偷喝啤酒。


吴钢老师,他拍京剧摄影有几十年了


    我们组建团队的时候,吴钢老师是当仁不让的人选,他本人也非常愿意回国参加拍摄。但事到临头,他在法国有一些事,中国美术馆的敦煌大展要到法国去做,他不得不安排那个展览,没有赶回来,非常遗憾。吴钢老师给我打电话,出了非常多的主意。后来他回来过一次,在棚里给火丁拍了一组照片,算是弥补了一些遗憾,最后我们在书里只体现出了三四张。


我们把服装拉到棚里,这个场地是最豪华的,很宽敞、很明亮


    大家看看我们书里有一部分《幕后》,就知道京剧演出是非常辛苦的,没有这么宽敞、明亮的地方 。吴钢老师是吴祖光先生的长子,当年吴祖光老师在世的时候,火丁和火千就去过吴祖光老师家里,和新凤霞老师也聊过天 ,如今算是故人重逢。


吴钢与张火丁

    之后我们又跟着张火丁去长安大戏院,去天津、上海接着拍,到最后觉得这么拍下去就无休无止了,不得不做到这里,先让这本书出来,但是我们还是希望这个工作继续下去,把京剧好好地记录下来。




在戏曲学院的一次补拍,因为总是感觉有一点遗憾,就把我们的工作人员请到戏曲学院又拍了一次

    大概就是这样一个过程,之后是一年多的编辑时间,希望我们这本书能够不让大家失望吧。《读库 》有好几次讲座都在尤伦斯这个报告厅举行,一石文化的马健全老师今天也来了,上次他们在这里做讲座,一石文化的另一个巨头董秀玉老师和我聊天,她说在图书市场不景气的时候,我们现在怎么做书,我们这一行怎么往下做?我和董老师形成一个共识,图书应该不再像现在这样,一个编辑一年能够出十几本甚至几十书,几个月来做一本书,然后就卖几个月拉倒。而应该是用几年、十几年来做一本书,然后卖更长的时间,这是我们这个行业的自救之道。就像最近演的《阿凡达》一样。很多年前电视兴起之后,大家说电影没落了,因为大家都在家看电视,谁还去影院看电影。但是电影越做越大,跟电视越来越能区别开,到《阿凡达》这里达到了极致,它的效果在电视上看就没有意义了,只能到电影院去看。现在网上的免费阅读这么多,希望我们的书能把网上的免费阅读和纸质阅读区分开,希望我们的书有足够的含金量。

    一个编辑用几年来做一本书,这个机会非常难得,感谢张火丁能够让我们有这样一个选题,也感谢博大精深的中国京剧艺术,能够让我们这么认真地把这个事做下来。谢谢大家。

    白岩松:老六的这段讲话特别像《青衣张火丁》的创作过程,第一是充满感情,像说亲人和自己的儿子一样。后来一次又一次的以为结束了,但又做下去了。

编辑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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